勇毅侯夫人赫然起身,双眼圆睁:“她说什么?”
“她说,她怀了世子爷的孩子。”
一片静谧中,一人慢慢回答了勇毅侯夫人的话。
勇毅侯夫人循声看去,见是沈老爷。
沈老爷正看着被宋新扶着起身的宋淳,两腮绷得紧紧的,一双眼沉得能滴出墨来。
勇毅侯从震惊中回过神,火冒三丈,当即上前就要伸脚再踹。
“你这个逆子!”
宋新也是满心惊讶,但面对勇毅侯一幅要打死宋淳的模样,少不得相拦。
勇毅侯夫人亦是知道勇毅侯的脾气,火气上来就不管不顾了——
这十成十力道的一脚下去,宋淳怕是得在床上躺上一个多月。
她忙急声喊:“快拦住老爷。”
一众仆从都上前拉的拉拦的拦,厅里闹成一团。
宋新扶着宋淳退到一旁,转头看向这个时候还在担忧看着盈袖的宋淳,又气又急。
这都叫什么事啊。
张朝晖也没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展,一时无言以对,一转头看到一旁置身事外神情闲闲喝茶的妘缨,不由再次沉默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四姑娘是来游玩看戏的。
虽然不知道云四姑娘为何会出现在勇毅侯府,但面对如此情景,竟然这般淡定吗?
张朝晖神情感慨,不愧是云大人的女儿,很有其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范。
被押着趴在长凳上的盈袖还在哭,呜咽声回荡在庭院里,手持板子的下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敢动手了。
勇毅侯夫人先冷静下来,吩咐道:“去请府医来。”
“将这贱婢押进来。”
盈袖被再次拖进屋里,跌跪在方妈妈身旁。
方妈妈看着狼狈的女儿,只不停流泪,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又是后悔。
勇毅侯夫人看着盈袖咬牙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对三娘下手的。”
她视线落到盈袖肚子上。
盈袖一边抽泣一边回道:“是,奴婢担心、担心世子娶了少夫人,少夫人会容不下我,要是知道了我肚子里还怀了世子的孩子,一定会给我灌堕胎药的,我不、不想打掉他。”
没有哪个新妇会容忍一个丫鬟在她之前生出庶长子来。
勇毅侯夫妇有多看重沈家这门婚事,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若是知道她有了身孕,她绝对是活不成了。
随着婚期一天天临近,她的恐惧一天天增加,终是没控制住心里的野兽出笼,野心疯长,所以在那人找上她,要与她合谋弄死沈三娘时,她同意了。
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人现了端倪,侯爷告了官,请求京兆府彻查,她害怕被现,只能将事情告诉了阿娘。
阿娘斥她胆大胡来,却还是选择为她善后,她害了沈三娘,害了自己,如今……连阿娘也害了。
盈袖捂住脸,崩溃大哭。
勇毅侯夫人喝道:“住嘴!你还有脸哭?我是看你娘知礼懂分寸,看你比别的丫头聪明老实,才将你放到世子身边侍候笔墨,你却恬不知耻爬上世子的床,又黑了心肝,害死三娘,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有什么脸哭!”
盈袖止住大哭,兀自抽泣个不停。
“夫人,李府医到了。”这时门外丫鬟通禀道。
“让他进来。”
话音落下,一个三十来岁医士打扮的男人背着药箱进来,这是勇毅侯府养在府上的医士。
李府医见了礼,在勇毅侯夫人的示意下走到盈袖身旁,给她诊脉。
片刻,他收回手,朝勇毅侯夫妇拱手回道:“盈袖姑娘脉搏强健,除了有些饮食不化、脾虚反胃之外,并无其他不妥,只需要开些消食和胃的药吃两幅就好了。”
勇毅侯夫人愣了愣:“没了?”
李府医也愣了愣,不由看向盈袖问道:“盈袖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在府中一向醉心医术,两耳不闻窗外事,甚少关心府中杂事,虽然前些日子世子新妇被金钱白花蛇咬伤身亡的事他也知道,但并不清楚其中内情,当时勇毅侯请了太医局提举方太医医治,并没有请他过去,当然,他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是以他还没搞清楚这院子里的情况,只当是请他来看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