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才一晚上你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云琅走过来便摸向她的额头,摸到滚烫一片,不由吸了口气:“这么烫!”
梅嬷嬷闻言也跟着伸手摸了下,皱眉吩咐阿圆:“这样不行,你去打些凉水来,用凉水给你家小姐擦擦。”
阿圆看向妘缨,见妘缨朝她颔,这才起身出去打水。
“你要不先躺下吧,病成这样,这样坐着多难受。”云琅说道,一边扶着妘缨躺下。
妘缨没有抗拒,依言躺下。
梅嬷嬷问她:“四小姐还没吃早食吧?”
妘缨勉强笑了下,摇摇头道:“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本来就病了,不吃东西怎么成?”云琅说着起身:“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饭食,给你拿一些来。”
屋内很快只剩妘缨和梅嬷嬷两个人。
梅嬷嬷坐到床边,用帕子给妘缨擦掉额头冒出来的虚汗,道:“侯爷专门嘱咐老奴多多照顾四小姐,没想到这才第一日,老奴就辜负了侯爷信任。”
妘缨一怔,抬眼看向她:“嬷嬷是……”
梅嬷嬷一笑:“老奴受过陆侯爷恩惠,一直无缘得报,这次老奴被派来守着四小姐,陆侯爷亲自找上老奴,让老奴多多关照关照四小姐,所以四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老奴便是。”
这梅嬷嬷竟然是陆则冕的人。
“陆侯爷还让老奴转告四小姐,这一个月,四小姐在这慈恩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做游玩就好,不必遵循宗正寺的要求,每日早起听经祈福抄经。”
梅嬷嬷说着压低声音:“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华嬷嬷那儿陛下也打过招呼了,四小姐不用担心。”
华嬷嬷便是负责看守妘缨的另外一个嬷嬷,此刻回城向宗正寺禀报她的情况去了,顺便给云家报信。
妘缨讶然一瞬,从梦中醒来便冰寒无比的心此刻生出一丝丝暖意。
“多谢嬷嬷,还望嬷嬷日后回京,也替我谢过陛下和侯爷好意。”
“四小姐言重了,老奴不过奉命行事,哪里当谢?”梅嬷嬷又笑了:“老奴会帮四小姐向陛下转达谢意,至于陆侯爷那里,老奴常在后宫,不一定能遇上他,还是由四小姐自己亲口道谢吧。”
她笑容有些揶揄,看着怪怪的。
妘缨虽然不理解她为何笑得这样奇怪,但还是点点头应声“好”。
这时阿圆端着水盆进屋。
梅嬷嬷将帕子放在凉水里打湿,又稍稍拧干,敷在妘缨额头,阿圆则用湿帕子给她擦了身子。
很快云琅也提着食盒回来了,身后跟着南溪和大夫。
大夫给妘缨把了脉,确诊是风寒,开了药方,嘱咐了一番,便离开了。
南溪拿着药方去抓药,妘缨吃过了饭,就在几人的催促下,又躺下了。
阿圆给她掖好被子,放下床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妘缨闭着的眼睛睁开,嘴角慢慢拉平,静静看着上方青纱帐顶。
她浑身如火烧,又像泡在冷水里,一时热一时冷,一如她的心情。
梦里的情景在脑中不断回放,本就胀痛的脑子更加难受,难受得她忍不住流下眼泪。
前世她听到消息从宗祠赶回来时,双方战斗已经结束了,她只看到满地尸体和山顶燃烧的大火,并不清楚中间生了什么。
这次,她亲眼看到了,族人一个一个倒在血泊里,甚至——
妘缨从被子里抽出手,放到眼前,手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