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骨气呢?她的脸皮呢?
当初在合欢宗当交换生的时候,什么撩人的招数没见过?
怎么到了鹤隐舟面前,人家什么都没做,她就先溃不成军了?
宁楚咬着嘴唇,翻来覆去,把被子滚成了一个团。
宝儿在床边闭目修炼,呼吸平稳而绵长,没有被她的辗转反侧打扰。
这一夜,宁楚几乎没有合眼。
只要她一闭眼,脑中就浮现鹤隐舟的脸,冷漠的,失控的。
最后所有的念头都汇成一句话。
她完了。
第二天一早,宁楚从床上坐起来时,宝儿已经洗漱完毕。
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跟着宝儿去食堂吃饭。
天剑宗的食堂在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三层的木楼,青瓦飞檐。
但食堂的饭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宁楚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心里想的都是她不在,鹤隐舟早上吃什么?
他不会自己把自己饿死吧?
无妄峰倒是还有食材,可鹤隐舟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根本不会做饭啊。
她想象了一下鹤隐舟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炒菜的画面,觉得这比封魔崖封印再次松动还不可能生。
思及此,她实在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起身,“宝儿,我先回无妄峰了。”
宝儿还没来得及应声,食堂门口突然冲进来两个人。
裴昭跑在前面,衣袍下摆撩得老高,鞋都跑掉了一只,整个人像被狗撵了一样,头散了大半,眼眶通红,表情崩溃得一塌糊涂。
他直直冲到宁宝儿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力气大得把宁宝儿整个人带得往前一倾,“师姐,师姐,你快去跟师尊求求情!”
裴昭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明显的哭腔,“他要把我和大师兄送给合欢宗,给合欢宗的人当狗,不是当狗。”
“是当……反正就是那个意思,我不要去!”
“师姐你去帮我说说,你不帮我的话,小师弟的清白就守不住了啊呜呜呜。”
宝儿的袖子被他晃得左右直甩,衣料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她还不知道昨晚无妄峰生的是,被晃得头晕,伸手按住裴昭的肩膀让他冷静。
“你慢点说,哭什么哭,到底怎么回事?”
裴昭抽抽噎噎地吸着鼻子,眼眶红得像兔子,一代人皇之子的风范此刻荡然无存,活像一个被抢了糖葫芦的七岁小孩。
“师尊他,他之前不是追着合欢宗打了三个月吗?”
“结果昨天查清楚了,人家合欢宗根本没干过那事,是他冤枉了人家。”
“现在真相大白,师尊割地赔款,把自己的好东西赔了一大半不说……”
“他还把我和大师兄赔给人家了,说什么是帮合欢宗的弟子完成双修任务!”
“师姐你想想,合欢宗的双修任务是能随便接的吗?”
“那哪是双修任务啊,那是要人清白要人命啊!”
他还是个童子鸡,他不要被辣手摧花啊!
裴昭说着说着,又放声哭了起来,哭得毫无形象可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