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胡说,我哪有那么好哄。”她小声反驳了一句。
“是是是,你不好哄。”裴砚声从善如流地笑着,又把栗子糕往她嘴边递了递,“是我脸皮厚,死缠烂打地求着你吃,求着你消气。”
江安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跟着傻乐:“爹爹脸皮厚!”
“你这小家伙。”江月凝被儿子逗笑,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一家三口在铺子里坐了片刻,裴砚声便又抱着安安走了出来。
“我们去护城河边走走?”他试探着问。
江月凝知道,那是他们年少时最常去的地方。
在那里,他曾为她放过满河的莲花灯,也曾在冰天雪地里,背着崴了脚的她,一步一步走回侯府。
“好。”她轻轻点了点头。
秋日的护城河,没了夏日的喧闹,河畔的柳树叶子黄了大半,随风萧萧而下,平添了几分寂寥。
“这里也变了不少。”江月凝看着修葺一新的河堤,轻声感慨。
“是啊,都变了。”
裴砚声走在她身边,一手抱着安安,另一只手,极自然地牵住了她的。
他的掌心宽厚而温暖,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
江月凝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阿凝,”他看着前方,声音低沉而认真,“以前我总觉得,京城是我的战场,我要在这里,为裴家,也为你,杀出一片天。可我忘了,这里也曾是我们最快活的地方。”
“我总想着,等我大仇得报,等我站到最高处,再来好好陪你。可我把你弄丢了。”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现在,我想把那些弄丢的时光,一点一点,都找回来。”
“我不想再做什么摄政王了,也不想再管那些朝堂纷争。我就想这样,牵着你的手,抱着我们的安安,把我们从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江月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软的涟漪。
她没有再挣扎,任由他牵着。
“爹爹,前面那个红墙的大房子是什么呀?好漂亮!”江安忽然指着不远处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好奇地问。
江月凝和裴砚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那是定安侯府。
不,现在应该叫安王府了。
朱红的大门,威严的石狮,还有那块御赐的“安王府”牌匾,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府邸曾经的荣耀与如今的尊贵。
可于江月凝而言,那里,是困了她十年的牢笼。
“安安,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江月凝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
裴砚声浑身一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的她,在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那好不容易升起的几分暖意,瞬间被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