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推开窗,看着外面灰白的天色,看着远处州衙方向。
&esp;&esp;“我是为了他来的。”
&esp;&esp;“为了李万年。”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esp;&esp;“师父当年将‘流影’交到我手上,一晃,十年了。”
&esp;&esp;“这十年,我们生在江湖,活在江湖。在别人眼里,我们是神秘莫测的顶级杀手,是黑夜里的王者。”
&esp;&esp;她自嘲地笑了笑。
&esp;&esp;“可实际上呢?”
&esp;&esp;“我们不过是一群,活在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esp;&esp;两个汉子沉默了。
&esp;&esp;他们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esp;&esp;是啊。
&esp;&esp;老鼠。
&esp;&esp;这个比喻,难听,却无比贴切。
&esp;&esp;“天下太平的时候,我们像老鼠,冒个头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官府的猫给盯上。”
&esp;&esp;“天下不太平的时候,我们也像老鼠,只不过是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的老鼠,可依旧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esp;&esp;慕容嫣然转过身,看着两个从小被自己养大的少年。
&esp;&esp;他们的眼中,有迷茫,有不甘。
&esp;&esp;“这样的老鼠,我是不想再当下去了。”
&esp;&esp;“难道,你们就想当一辈子吗?”
&esp;&esp;两人沉默不语。
&esp;&esp;他们不想。
&esp;&esp;怎么可能想?
&esp;&esp;他们才十六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谁愿意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当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
&esp;&esp;“是吧?你看,你们也不想。”
&esp;&esp;慕容嫣然笑了。
&esp;&esp;“既然都不想,那还不如,换个活法。”
&esp;&esp;“由暗,转明!”
&esp;&esp;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esp;&esp;“这个李万年,我已经观察很久了。”
&esp;&esp;“从洛水楼那些说书的嘴里,听到他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开始,我就对他产生了兴趣,一直在派人搜集他的所有情报。”
&esp;&esp;“我发现,这个人,很不简单。”
&esp;&esp;“他起势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而且,他手下治理的地方,无论是河间,还是现在的沧州,都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esp;&esp;“今天,我也亲眼看到了如今的沧州是什么样子。”
&esp;&esp;“百姓有饭吃,有活干,眼神里有光。这在乱世,比金子还珍贵。”
&esp;&esp;“这种人,他的心里,藏着远比我们想象中更深的抱负和野心。”
&esp;&esp;慕容嫣然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笃定。
&esp;&esp;“相对于燕王那种只顾着自己争权夺利的皇室宗亲,我更觉得,他,李万年,才是那个有可能终结这个越来越乱的世道的人。”
&esp;&esp;“乱世,是枭雄登台的戏场。”
&esp;&esp;“与其继续当一只在台下偷食吃的老鼠,不如跳上台,选一个最有潜力的角儿,压上我们全部的赌注!”
&esp;&esp;“赢了,我们就能从阴沟里走出来,走到阳光下,活得像个人!”
&esp;&esp;“输了……”
&esp;&esp;她笑了笑,“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当一辈子老鼠强。”
&esp;&esp;一番话,说得两个少年热血沸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esp;&esp;他们看着眼前的首领,那道在他们心中本就高大的身影,此刻变得更加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