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内斗,渔翁。
&esp;&esp;京城,大将军府。
&esp;&esp;这里曾是赵成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力中枢,如今,却被三名他留下的将领瓜分。
&esp;&esp;左将军刘坤,中将军张虎,右将军王冲。
&esp;&esp;这三人本是赵成空麾下的心腹,在其裹挟幼帝南逃之时,被当作弃子留下来殿后。
&esp;&esp;却没想到竟因祸得福,趁机割据一方,各自拥兵自重,将昔日的皇城变成了自己的私家领地。
&esp;&esp;往日里,三人明争暗斗,为了争夺京城乃至整个涿州的地盘、兵权、钱粮,闹得不可开交。
&esp;&esp;可今日,他们却不得不坐在一起。
&esp;&esp;因为一个共同的、足以将他们碾成粉末的威胁,已经兵临城下。
&esp;&esp;大堂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esp;&esp;左将军刘坤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esp;&esp;他年纪最大,心思也最深沉,却也最是怕死。
&esp;&esp;“都……都说说吧。”
&esp;&esp;刘坤干涩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esp;&esp;“那东海王李万年,五万大军已出沧州,兵锋直指我等……”
&esp;&esp;“如今,蓟州方文镜那老匹夫又不战而降,等于将幽云的门户大开,我涿州已是无险可守。”
&esp;&esp;“我等……该当如何?”
&esp;&esp;堂下,中将军张虎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esp;&esp;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脸的悍不畏死之气,瓮声瓮气地吼道:
&esp;&esp;“怕他个鸟!刘将军,你怎地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esp;&esp;“那李万年不过一介反贼,我们才是忠诚良将!”
&esp;&esp;“且我涿州城高池深,三位将军麾下加起来,足有五万大军,城中粮草足够支用一年有余!他李万年还能飞进来不成?”
&esp;&esp;张虎环视一圈,振臂高呼:
&esp;&esp;“我等只需紧闭城门,上下一心,死守待援!”
&esp;&esp;“我就不信,他李万年能一直耗下去!”
&esp;&esp;“只要我们拖住他一两个月,南方的赵天师,西南的理州,西北的凉州,难道会坐视他李万年做大吗?”
&esp;&esp;“届时四面夹击,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esp;&esp;一番话说的豪气干云,却让刘坤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esp;&esp;死守?说得轻巧!
&esp;&esp;他放下茶盏,冷笑道:
&esp;&esp;“张将军勇则勇矣,却是有勇无谋!”
&esp;&esp;“你可知那李万年的‘神威将军炮’?”
&esp;&esp;“清平关外,数万蛮族铁骑在那炮火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灰飞烟灭!”
&esp;&esp;“我涿州的城墙,比蛮子的血肉之躯又能硬多少?”
&esp;&esp;“这……”
&esp;&esp;张虎被噎了一下,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esp;&esp;神威将军炮的传说,他自然听过,只是下意识地不愿相信其威力真有那般恐怖。
&esp;&esp;“依我看……”
&esp;&esp;刘坤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
&esp;&esp;“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esp;&esp;“如今这天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乃是东海王的天下。”
&esp;&esp;“我等……何苦为了一个早已名存实亡的朝廷,去做那螳臂当车的蠢事?”
&esp;&esp;“投降?!”
&esp;&esp;张虎勃然大怒,指着刘坤的鼻子骂道,
&esp;&esp;“刘坤,你个贪生怕死的老贼!我等食君之禄,理当忠君之事!你竟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我张虎,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esp;&esp;“你!你个傻逼,还真当自己是忠诚良将啊?!”
&esp;&esp;刘坤气得浑身发抖:
&esp;&esp;“赵成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别说你不知道?”
&esp;&esp;“赵成空当位的时候,你狗嘴敢喊出‘食君之禄,理当忠君之事’吗?”
&esp;&esp;“现在当起你妈的忠诚良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