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沉稳的、可靠的、永远不会让她失望的兄长。
他演得很好。
可现在是夜里。
黑夜会伪装一切,将他包装成一个沉稳可靠的好哥哥。
洛维斯俯下身去。
他先吻了她的眉心,然后是鼻尖。
她的鼻尖有一点凉,他贴上去的时候,她微微皱了皱鼻子,像白天数落他脸色不好时那样。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极轻的笑。
这个亲吻让洛维斯的心跳在一点点的加快。
他好喜欢跟她亲密接触的感觉。
洛维斯在即将碰到她唇瓣的前一刻停下来,近到呼吸交缠,尝到她唇间逸出的温热气息,带着月光花淡淡的甜。
“绵绵,我讨厌你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他低声说了句。
然后轻轻亲吻了她的唇角。
洛维斯蹲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里面翻涌着的暗潮却浓稠得化不开。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乱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一句诅咒,又像一句祈祷。
“他最好是回不来了。”
耳语落进她的梦里。
江绵绵的眉头皱了一下。
洛维斯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从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像一条幽暗的河。
他转身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禁制重新闭合,一切恢复原状,好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只有江绵绵的眉头还在皱着,蜷在身侧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被角。
她在梦里走在陨星峡谷的废墟之间,到处都是碎裂的机甲残骸和烧焦的岩石。
她不停地往前走,不停地喊一个名字,喊到嗓子不出声音。
然后她听见了。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回应。
是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像是从世界的裂缝里挤出来的。
“……绵……绵绵……”
她猛地站住了。
那是西奥多的声音。
江绵绵在黑暗中倏然睁开眼。
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一声重过一声。她大口喘着气,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