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宁天生就长得好看,好看到她觉得顶着这张脸靠实力吃饭,都是对自我定位的不清晰。
虽然人家说,以色侍人,焉能长久?
年老则色衰,色衰则爱迟。
但人家也说了,上班赚钱那是牛马才干的活儿,你见谁家老板按部就班了?
所以在宋景宁成功嫁给顾承言这个牛马以后,她就觉得自己彻底完成了人生的阶段性任务,只要夹着尾巴做人,不对顾承言横挑鼻子竖挑眼,不偷汉子不勾搭钻石王老板,这辈子就万事大吉,安心过金屋藏娇的富太太生活了。
不过显然宋景宁把婚姻这事儿想简单了,首先顾承言不是汉武帝刘彻,其次她不是馆陶长公主的女儿陈阿娇,最后,就哪怕是坐拥天下的汉武帝想养个吃白饭的,半路也会杀出来一个卫子夫。
当然,事实证明抢别人的老公就是没有好下场,卫子夫和陈阿娇真可谓一个唇亡一个齿寒,一个前车,一个后轱辘啊……
历史名人尚且如此,作为一介空有美貌的碌碌平庸之辈,宋景宁当然不敢恃宠而骄。
所以当她意识到得做点什么刷存在感的时候。
就致力于做两件事——
一,练练瑜伽练练普拉提,时刻保证自己身材火辣貌美如花的核心竞争力。
二,顶着貌美如花的一张脸以及妖娆多姿的身段,在厨房做做样子和阿姨一起给牛马准备一日三餐……啊不,是给她亲爱的老公顾承言准备一日三餐……
当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阿姨负责做,她只负责端。
尽管形式大于内容,但宋景宁觉得自己好歹占了一个勤奋好学,内外兼修。
反正,不管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肾,还是得先抓住男人的胃,还是得先抓住男人的心肝脾肺。
宋景宁自认为,她已经做到了多管齐下,无可挑剔全方位。
只要坚持大方向不动摇,就可以在做花瓶这条路上,高枕无忧,一帆风顺。
这天和往常一样,高枕无忧无所事事的宋景宁九点一刻就到了位于平川路寸金寸土地段的,顾承言为了帮她打发时间才开的咖啡厅。
这咖啡厅营业至今,一直赔钱,期间装潢过三次,换过十几个服务员。
用许楠的话说,“铁打的咖啡店,流水的服务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苛待职员……”
宋景宁叹息:“这人嘛,谁都想有更高的追求,他们年纪都还小,有追求很正常。”
许楠噗嗤一声笑了,“怎么,你也知道你现在混吃等死的样子,很没有追求?”
宋景宁跟着笑,“不是啊,我当初嫁给顾承言,不就是为了混吃等死吗?我这叫坚定信念,不忘初心……”
许楠不想打击她,但忍了忍还是说:“宁宁,人这一辈子可以不为钱,不为身份,但还是要活出自我,活得有价值……”
“你啊,就别自我安慰了,想混吃等死,和只能混吃等死是两回事儿。”
九点一刻,商场还没开门,许楠就又来宋景宁的咖啡馆指点江山了。
许楠就在宋景宁咖啡馆正对面的写字楼上班,每天朝九晚五,妆容精致,活成了宋景宁二十岁的时候,对都市职场女强人所有的幻想。
女强人除了每天来她咖啡馆蹭一杯冰美式,还喜欢以职场人的身份,对宋景宁这个手心朝上问男人要钱的,气场越来越弱的富家太太指教两句。
往常,宋景宁都是打哈哈嬉笑两句敷衍过去。
毕竟常年不在外工作打拼,确实如许楠所说,气场越来越弱了,更没有了当年用鼻孔看人的霸气。
不过,可能是因为宋景宁今天出门吃多了一个面包片,又可能是因为宋景宁开车过来的时候,被别人抢了属于自己的停车位,还可能是她虽然往常习惯了一笑了之,但还是修行不够,次数多了,多少有点脾气。
落地窗外,一行三个女孩子走过,其中一个身穿粉色洛丽塔女仆装,另外两个是邪恶女巫打扮儿。
空调运作的声音太细微,衬托着宋景宁刻薄的语气——
“什么叫有价值,什么又叫没有价值,我是人,又不是商品。况且,我经济独立的时候,你才刚大学毕业。”
“你觉得对待人生,对待婚姻与事业的选择,对待人这辈子要干什么,我活得不如你清醒?”
“哦,去年你跳槽的时候犹豫不决,不还是我帮你出谋划策,推了你一把?选择大于努力,没有我,你能调到海外事业部拿高薪?”
“……”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足以证明宋景宁这番话等于揭许楠的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