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幻镜内。
李倓清是被一阵阴寒冷风吹醒的,他眨了眨疲惫的眼睛,揉着被冷风浸过的衣袍,哆嗦了一下。
只是肩头沉沉的压力,让他更加清醒过来,迟疑片刻,现身旁倒着睡着一位有些许苍老的女人,风吹乱了她的头,看不清脸庞。
出于礼貌,李倓清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伸手去拨开乱下的脸庞,却忽而向后倒去。
那是沈清的脸,和以往清丽脱俗的那张脸相比,早已爬满了皱纹,她的双目眼角处,挂着血珠。
李倓清愧疚极了。
他环视周围,现早已没有百态花林,没有饭馆伙计,一切陌生又熟悉。
奇异的是,他和沈清的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精神也抖擞了些,没有了之前的沉重感,他晃晃身子,抖抖腿,高兴之余,身后的沈清醒过来。
“泽兰,苁蓉……我的眼睛,苁蓉!泽兰!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你们在哪……我又被……放弃了?”
李倓清抱紧了自己的有些踉跄的身子,向沈清望去,大气也不敢出,她无助地瞎摸索着地面。
无人应答的幻境,让平日里冷酷无情的她,心生恐惧,开始痛哭流涕,像一个四处找娘,无家可归的稚童。
李倓清既震惊,又纠结是否该出手相助。
随着沈清在林子里惊慌乱摸乱喊,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去试探。
“姑……娘,姑娘……”
他吞吞吐吐,沉着嗓子喊。
前面的沈清,立刻停止脚步,随即拔出身上的刀,抹了一把眼泪,侧着身子,去听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瞬间又变回那个没有感情的沈清。
“谁,离我远点,不然我杀了你!”
“姑娘,我路过城里办事,被那附近山贼抢了盘缠,又被丢至这深山老林中,刚见你……身手不凡……想结伴而行,护……护我一程,姑娘带上我吧……”
他说着就要上前。
“滚远点,敢靠近我,要你狗命,腌臜货,你也配,没用的东西,那山贼早该一刀捅了你这没用的男人!”沈清说着,晃着手里刀。
李倓清没了招,又不敢招惹她,只好蹑手蹑脚地跟在她身后。
沈清跌跌撞撞行至一河水滩旁,警惕地听着身后的动静,额头青筋暴起。
“要不是眼睛看不见,真想一刀宰了他。”
她听着河水轰鸣的声音,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忽而态度一转,手中刀一挥,歪着对着身后不远处的李倓清。
“你真是路过?”
李倓清见那刀对着身后的树,不知哪来的蠢念头,将那刀挪过来,抵在自己的脖子处。
“姑娘,我在这里,刀歪了,我要是敢骗你,你就一刀了结了我,我都主动上门送死了,可见我是真没招,这深山老林的,我实在害怕,我确实弱了些,求姑娘怜惜带上我,不然我再遇那山贼,可咋办。”
“啊!”
沈清用刀背撇在李倓清身上。
“没用的东西,活着简直丢脸。”
李倓清吃痛,捂着身子:“姑娘见笑,姑娘见笑……我帮你带路?”
沈清机警侧着身子,耳朵动了动:“走我刀前。”
李倓清麻溜地把她手里的刀摆正,走到刀尖前,沈清抵住他,推搡着他沿着河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