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渊道:“那就第二步。
使者去谈的同时,朝廷暗中调集粮草兵马,往南边靠。
谈成了,兵不血刃。
谈不成,兵马粮草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进剿。”
殿中安静了一息。
萧珩出列:“父皇,儿臣以为,谢文渊此策可行。
先礼后兵,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再打,粮草兵马提前备着,不耽误事。”
几个重臣互相看了一眼,也陆续出列附议。
“臣附议。”
“臣也以为可行。”
皇帝靠在龙椅上,手指头在案上叩了两下,点了头:“准。
谢文渊,这差事交给你。
你以翰林院编修的身份,持节南下,去平王封地见萧珝。
谈得成,回来朕有赏。
谈不成,你全身而退,朕再派兵。”
谢文渊叩头领旨。
退朝之后,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沈宗翰走在人群中,脚步不快不慢,经过谢文渊身边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殿试的时候他就留意过。
寒门出身,文章写得扎实,不尚空谈。
后来平王案上提了两全之策,今日又出了先礼后兵的主意,一步一个台阶,稳得很。
沈宗翰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顾府。
陈青梅靠在榻上,两条腿搁在矮凳上,裤脚挽到膝盖,露出浮肿的脚踝。
沈云灼三指搭在她腕上,诊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脚。
“夜里睡得不好,不光是肚子大了压的。”沈云灼收了手。
“你心里有事,思虑太重,肝气郁结,连带着脾胃也弱了。
这几天是不是吃不下东西?”
陈青梅点了点头:“吃两口就顶住了,不消化。”
“我给你换副方子,加两味安神的药。
睡前让丫鬟们给你揉揉脚,从脚踝往上推,推到小腿肚子,每边推五十下。”
沈云灼把脉枕搁到一边,看着她:“北境战况是紧张,可你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将军会平安回来的。
如果战事顺利,说不定能赶上你临盆。”
陈青梅犹豫了一下,点头:“可我就是担心,怕他受伤……”
沈云灼理解陈青梅的心情,她对顾云峥的真心大家都看在眼中。
“相信他,你只管把肚子里的孩子养好,要不然,你吃不好睡不好,孩子也跟着你受罪。”
陈青梅听此,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云灼又叮嘱了两句,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翠竹正从外头回来,还气呼呼的。
看见沈云灼,她脚步一顿,嘴张了张,又闭上。
沈云灼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翠竹低下头,跟在沈云灼身边。
沈云灼也没追问,回到自己院子,坐下来喝了口茶,才朝外头喊了一声:“翠竹,进来。”
翠竹磨磨蹭蹭地进来,站在门边,欲言又止。
“说吧。”沈云灼搁下茶盏,“外头传什么了?”
翠竹眼圈一红,声音低了下去:“少夫人,奴婢今早出去买药材,听见好多人都在说南边的事。
说……萧珝自己造反,自立朝廷,还、还把您和太子殿下扯上了,说祯哥儿和禧姐儿是……是……”
“说他们不是顾家的血脉。”沈云灼替她把话说完。
翠竹猛地抬头,急道:“少夫人,那些人嘴碎得很!”
沈云灼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