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侠者义也
&esp;&esp;日头斜斜沉向西山,金红的霞光漫过连绵的山峦,将村口的老槐树染成暖橙色,就连屋后的河水也变得柔和。
&esp;&esp;门院的篱笆发出吱呀一声,少年人已经推门而入,把背着的老人妥帖的放在院内的榆木板凳上。
&esp;&esp;“小伙子啊,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扔在深山里了。”
&esp;&esp;少年人摇头,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枯叶,声音清朗:“举手之劳而已。大娘下次万万不能再往深山里去了,山路湿滑,若不是我今日侥幸路过,您在崖底可不知要躺上几日了。”
&esp;&esp;“哎,我这不是闲不住嘛。”大娘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自己不听使唤的膝盖。
&esp;&esp;“儿子媳妇都孝顺,天天拦着不让我出门。可我年轻时就是靠采草药把他们拉扯大的,总觉得还能给家里添点进项。谁知道老了真不中用。”
&esp;&esp;她苦笑一声,眼眶微微发红:“多亏了你啊,小伙子。”
&esp;&esp;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带着一阵呵斥的声音。
&esp;&esp;“那里的小贼敢进我们家院里,等我们家男人回来,有你好受的!还不……”
&esp;&esp;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年轻妇人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棍子就跑了进来,她鞋上沾了不少河边的淤泥,就连围裙上也有不少水渍,想来是听到了自家院门被推开,这才从河边急急赶回来。
&esp;&esp;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坐在院里的大娘,手里的木棍瞬间被她扔掉。
&esp;&esp;“娘!您可算回来了!您去哪了啊?刚子说今天再找不着就要去报官了,全村人帮着找了一整天,都快急疯了!”
&esp;&esp;她扑过来半蹲在大娘面前,一边抹眼泪一边上下打量,絮絮叨叨的埋怨里全是藏不住的后怕。
&esp;&esp;大娘被她讲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说是自己上山采药,不小心失足,得亏这位小公子给我背了回来。
&esp;&esp;妇人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外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对着少年人说:“多谢公子救了家婆,无论如何还请在寒舍吃个便饭,我男人很快就回来了,我给你们做些下酒的小菜。”
&esp;&esp;少年人摆摆手:“不必客气,我只是路过,顺手帮了一把,不劳烦夫人费心。”
&esp;&esp;他的拒绝却没有得到允许,大娘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后生啊,要是没你,我这把老骨头可就搭在那里了,无论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吃个便饭。”
&esp;&esp;一个人拗不过两个人,他还打算再说点什么,门外就来了人。
&esp;&esp;那人扛着锄头,是一个皮肤黝黑、身形敦实的汉子。
&esp;&esp;听母亲说完事情的经过,他当即转身就要往外跑:“先生您等着!我这就去村口割肉打酒!说什么您也得留下吃顿饭!”
&esp;&esp;“先生,咱农村家里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一点家常便饭,您可千万赏个脸。”他挠着头,憨厚地笑着,“不然我们一家人这心里,一辈子都不安生。”
&esp;&esp;实在是盛情难却,他只能坐了下来,大娘在院里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小孩子不过两三岁的样子,一双大耳朵和汉子一模一样。
&esp;&esp;“后生姓氏名谁呀?打算去往何处?若是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大娘是个热心肠,看他一个人就忍不住多问两句。
&esp;&esp;“我姓……徐,我叫徐昭。”
&esp;&esp;谢昭义正言辞的说出了个假名字,没想到真的有一天自己要姓会儿徐。
&esp;&esp;他这些日子行走在外用的都是这个名字,现在说出来已经比刚开始顺口了很多。
&esp;&esp;“我这次是背着家里人出来,打算去看看故友,这不是看完了就打算回去了。”
&esp;&esp;谢昭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大娘却是有些震惊:“您就是徐少侠啊!”
&esp;&esp;大娘开始说最近她听到的那些侠义故事,他这一路帮了多少人,谢昭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看来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没想到会被人传到这么远。
&esp;&esp;大娘夸赞的真心实意,谢昭听的津津有味,他救人时或许从未想过要求回报,但他喜欢被人夸赞。
&esp;&esp;晚饭摆在院子里的矮木桌上。
&esp;&esp;刚从菜园里摘的青菜,用猪油炒得碧绿清脆,自家鸡下的蛋,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卷起,汉子跑了二里地割回来的五花肉,在盘子里莹润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