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陆沉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用力。
“刺啦——”一声利刃划破皮肉的闷响骤然响起。
厉泽谦瞳孔骤然瞪大,眸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猛地转头。
温燃双手死死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已经深深刺入他的后腰,鲜红的血顺着刀刃汩汩往下淌,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猩红。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泛红,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抖,可看着厉泽谦的眼神却带着滔天的恨意,“你去死吧!”
陆沉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顿住,瞳孔骤缩,立刻将枪口移开。
厉泽谦吃痛,闷哼一声,后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血液浸透西装面料,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淌。
剧痛席卷全身,他下意识想要抬手推开温燃。一道身影比他更快,陆沉阔步越过他将温燃护在怀里。
厉泽谦扑了空,身形踉跄几步,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女人,“燃燃……”
温燃在陆沉怀里死死挣扎,“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她浑身剧烈颤抖,染着鲜血的双手紧攥着陆沉的胳膊,丝凌乱贴在惨白的脸颊上,眼眶猩红欲滴,声音嘶哑破碎,“你放开我!陆沉,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白炽灯,还有她死死攥着医生白大褂跪地哀求的模样。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得残忍。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当年她得知自己怀孕时的满心欢喜,再到厉泽谦阴沉着脸残忍地将她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是他。
是厉泽谦,亲手毁掉了她的孩子!
“你凭什么……”温燃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滚烫的眼泪骤然砸落,砸在陆沉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她透过朦胧的水雾,死死盯着对面狼狈的厉泽谦,声音带着彻骨的恨意,“厉泽谦,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什么都没欠你,我从未害过你分毫!可你凭什么毁掉我的孩子?!”
空气瞬间死寂。
厉泽谦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他最不想让她知晓的肮脏罪孽,终究还是被她尽数想起。
陆沉箍着她腰身的手臂骤然一紧,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瞬间覆满滔天的猩红戾气。
原来,他跟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可他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这些日子他只知她夜夜梦魇,却从不知道,她最痛的伤,是被人活生生夺走了他们的孩子。
从二楼书房出来的傅时越听到温燃那句泣血控诉的瞬间,猛地顿住脚步。
他第一时间去观察陆沉的反应。
陆沉这半生,杀伐果断,冷静自持,从未有过半分失控。
可此刻,那个永远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周身所有的沉稳轰然崩塌。
他垂着眼,侧脸线条绷得死紧,下颌骨绷出凌厉的弧度,薄唇死死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眼底戾气肆虐,杀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