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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云秀现在对康熙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她点头说:“是,马房那边的奴才按着皇上的意思该罚的都已经罚了,那小远子本就不是照料六阿哥所骑的那一匹御马的,罚了二十板子之后本应遣散出宫,但他给胤禩牵过马,胤禩觉得他伺候地不错,便把人留下了。”
&esp;&esp;六阿哥骑的马突然发狂,导致阿哥薨逝,上驷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是倒了大霉了,负责照料那匹马的和总管自不必说,都赐死了,剩下的也是受了牵连,打了二十大板后便要被逐出宫去,流放边疆。
&esp;&esp;这事本不该云秀管,是宜妃处置的,结果昨儿胤禩突然跑过来找她,说有一个小太监他觉得不错,想要留到自己身边伺候,云秀一听这竟然还是她在养心殿随手帮过的那小太监,觉得也颇有些缘分,便同意了。
&esp;&esp;总归小远子是负责照料大阿哥和太子他们骑的那些高头大马的,和六阿哥的事关系不大,留下也就留下了。
&esp;&esp;宜妃知道后私下还劝过她,说这时候正在风口浪尖上,八阿哥捞了一个上驷院的小太监到身边伺候,虽说这人和六阿哥出事不怎么相干,但到底会惹人非议,不值当的。
&esp;&esp;云秀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胤禩说等事情过去小远子早就被遣出宫去,人都找不着了,还从哪再把人调到身边,而且胤禩也和云秀直言了,说小远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一直记着云秀对他的恩德,所以报答了胤禩,很是帮了他一个忙。
&esp;&esp;至于具体帮了什么胤禩没说,云秀见他不想说也没追问,只是应下了胤禩的要求,昨天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esp;&esp;虽然胤禩没说,但云秀也不傻,隐约觉得应该是和六阿哥的事有关,但胤禛和胤禩做事向来有章法,若是这个小远子是直接涉事的,他们俩定不会将人捞出来,所以大概率是无辜牵连,若是胤禩不把人带出来,后果可能就不只是流放了。
&esp;&esp;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像这种事关人命的事,能帮一把云秀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esp;&esp;但是今儿康熙都主动提起这事,云秀心里就有点打鼓了,觉得好似比她想象地还要更复杂些。
&esp;&esp;康熙听她说完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手腕的手稍稍又收紧了些,云秀有些吃痛,蹙着眉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esp;&esp;康熙这才回过神,收了力,垂眸看着云秀略有些泛红的手腕,粗粝的指腹轻轻揉过,声音喑哑:“没什么。”
&esp;&esp;“胤禩只和你说了这些?”
&esp;&esp;云秀点头,说:“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臣妾去养心殿侍疾时有一个小太监打碎了一方御墨,那小太监便是小远子,臣妾当时怜惜他年幼,向皇上求了情,放他回去当差了。”
&esp;&esp;康熙颔首,示意他记得此事。
&esp;&esp;“胤禩说小远子曾帮了他和胤禛一个大忙,具体是什么,他并未对臣妾说。”云秀继续说道:“不过可见这小远子知恩图报,是个忠厚人,所以胤禩不忍见他流放,便托臣妾把人带回来了。”
&esp;&esp;云秀一五一十,没有任何隐瞒地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康熙。
&esp;&esp;这也是胤禩和她交代的,说是若康熙问起,就让她据实回答,不用有任何的隐瞒。
&esp;&esp;康熙摩挲着云秀的手腕,眼底晦暗不清:“旁的胤禩都没告诉你?”
&esp;&esp;云秀摇头。
&esp;&esp;“胤禛和胤禩也一日大过一日了,也不是臣妾自夸,这两个孩子都是聪明绝顶的,臣妾愚笨,很多时候还不如他们两个见事明白,胤禩不说,八成也是怕臣妾担心,既如此,臣妾也就不给他们添乱了。”
&esp;&esp;云秀提起两个孩子,脸上也扬起一抹带着暖意的笑容:“胤禩是臣妾亲生,从小带大的,胤禛虽然在臣妾身边的时间不长,但臣妾相信他们兄弟俩绝不会为非作歹。”
&esp;&esp;“但行好事,不愧于心,也是能积阴德的。”
&esp;&esp;康熙听罢轻笑了声:“你这个额娘倒是会偷懒。”
&esp;&esp;若是换了别的嫔妃早就从头到尾翻来覆去地查一遍了。
&esp;&esp;云秀眨眼:“臣妾这叫有自知之明。”
&esp;&esp;她若是胡乱插手,八成就真给胤禛和胤禩添麻烦了,她能做的事不多,但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也就行了。
&esp;&esp;“皇上,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作为父母,让他们吃饱穿暖,读书明理,教导他们一心向善,做个好人,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在自己能力之内为他们遮风挡雨,让他们能平平安安地长大,这就够了。”
&esp;&esp;云秀也难得和康熙阐述自己的育儿理念:“至于等他们长大了,独立了,父母不能再摆弄捏造他们的想法了,那便随他们去吧。”
&esp;&esp;康熙听罢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长叹了一口气,揽住她的肩拥入怀中,力道之大让云秀都有些吃痛地嘶了一声,但康熙并没有松手,依旧是紧紧地扣着她,两人的体型差让云秀的侧脸只能紧贴着他的脖颈,片刻后她感受到康熙的胸膛震动直到咽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esp;&esp;“你说的对,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只要尽心了,便无愧于天。”
&esp;&esp;云秀沉默地任由康熙把她像个靠枕一样箍在怀里,虽然他的情绪稳定,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动作,但云秀就是感觉到了他在发泄。
&esp;&esp;但在发泄什么她不知道,总之应当是让他这几日格外痛苦的事。
&esp;&esp;应当不只是六阿哥薨逝。
&esp;&esp;再结合刚刚康熙的话,难不成六阿哥薨逝和太子或者大阿哥有关?
&esp;&esp;兄弟相残,确实是挺让父母痛苦的。
&esp;&esp;云秀暗暗地想着,现在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以后等你年纪大了更够你喝一壶的。
&esp;&esp;不过此时此刻云秀还是抬起胳膊回抱了一下,拍了拍康熙的脊背,装糊涂:“皇上对六阿哥自幼疼爱,六阿哥就算在天上也会感念皇阿玛的。”
&esp;&esp;康熙不言,云秀也知道自己没有安慰到点上,但是事关太子和大阿哥谋害弟弟,这谁敢开口。
&esp;&esp;她是不聪明,但也不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