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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河南的假铜钱一案震惊朝野,康熙雷厉风行地先将主管河南民政财权的布政使朱维撤职查办,押解进京,河南的官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就算朱维没有参与其中,也有玩忽职守的失察之罪,总之把他给撸了是理所当然也是敲山震虎必须要做的。
&esp;&esp;随后康熙便正式下旨由太子亲赴河南查办此案,四阿哥和八阿哥随行,太后寿宴后第三日,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往河南去了。
&esp;&esp;云秀晌午在神武门送别了胤禛和胤禩后便往慈宁宫去了。
&esp;&esp;太皇太后和太后本来也是想着亲自去送一送太子和胤禛胤禩的,结果太皇太后这两日也不知是吹了风还是因着贪冰的缘故,突然发了几日热,于是便有心无力去不了了。
&esp;&esp;太后便也留在了慈宁宫中照料太皇太后。
&esp;&esp;云秀这两日也时常在慈宁宫,这会儿送完胤禛和胤禩便又赶了过去,太皇太后毕竟年纪大了,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让云秀挂心非常,结果今儿过去的时候发现恭悫公主也进宫了,正在服侍太皇太后用汤药。
&esp;&esp;“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esp;&esp;恭悫公主见云秀来了赶忙作势要搁下药碗起身行礼,这时候云秀哪里会讲究这个,忙摁住她。
&esp;&esp;“不必多礼了。”云秀笑着说道:“公主这么早就进宫来了?”
&esp;&esp;太皇太后只着了一件寝衣靠坐在床头,戴着条蓝宝石绣松鹤的抹额,因着高烧的缘故脸色和嘴唇都有些煞白,才两三天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圈,不过今儿烧退下来了些,瞧着精神好了不少。
&esp;&esp;“公主一早就过来了,服侍着太皇太后用了碗粳米粥又用药。”苏麻喇姑从外头端了一碟蜜饯进来,笑着答云秀的话。
&esp;&esp;太后也坐在一旁笑着夸赞恭悫公主孝顺。
&esp;&esp;“皇祖母病了这些天,儿臣今日才听到消息进宫探望,已经是不孝了,皇额娘说这些话真是让儿臣更羞愧了。”恭悫公主给太皇太后喂完药,又拿过一旁的锦帕细致妥贴地为太皇太后擦拭着嘴角。
&esp;&esp;太皇太后漱过口,含上了颗蜜饯,微微笑着说:“你们都是有孝心的,哀家觉得今日好多了,身上也没那么酸痛了,想来是快要好了。”
&esp;&esp;云秀还是有些不放心,上前又给太皇太后切了切脉,眉间忧虑这才略略散开了些:“是好些了,不过您还是得吃上几日药,也不能贪凉吹风用冰。”
&esp;&esp;“知道了,这些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都快成了小啰嗦婆了。”太皇太后笑骂道。
&esp;&esp;太皇太后是真的上了年纪,身子骨到底不比从前了,再往前翻个一两年,太皇太后就算着凉也不过两三日就退烧好地差不多了,可这次三天都没完全退下烧来,瞧着还得将养上一段日子。
&esp;&esp;云秀心中难免难受地很,可又对太皇太后日渐衰老的身体束手无策,还要强打起精神来哄太皇太后高兴。
&esp;&esp;“您念叨臣妾也没用,皇上说了晚些也要来探望您,要不您跟皇上说?”云秀把康熙给搬了出来同太皇太后玩笑。
&esp;&esp;太皇太后连连摆手,说她如今真是了不得了,都知道找靠山了。
&esp;&esp;恭悫公主在一旁笑着也没说话。
&esp;&esp;“太子和胤禛胤禩已经出发了?”太后笑了会儿,便开始担心自己这几个宝贝孙子。
&esp;&esp;云秀点头:“方才臣妾已经送他们出了神武门,说是脚程快些,今晚便能到河南了。”
&esp;&esp;“好,孩子们都大了,也是该出去历练历练了。”太皇太后倒是瞧着没有多么担心,反而还颇为欣慰地说道:“太子和胤禛胤禩都是有主意也有本事的,想来定能将此事给办地漂亮。”
&esp;&esp;太后眉宇间倒是始终凝着几分担忧:“胤禛陪着太子去也就罢了,可胤禩才八岁多,还是孩子呢,跑那么远去查什么案子,从没听说过有这么小的阿哥去当差的。”
&esp;&esp;胤禩到底是打小就在慈宁宫长大的,年岁又小,太后担心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esp;&esp;“哎,话可不是这么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太皇太后接过云秀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说道:“皇帝在这个年纪都已经登基了,八岁不小了。”
&esp;&esp;“况且这不也是皇帝器重胤禩吗?”
&esp;&esp;孩子小的时候多磨练磨练没有坏处。
&esp;&esp;太后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在心里祝祷胤禛和胤禩此行能平安顺遂。
&esp;&esp;几人说了会儿话,太皇太后才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成隽呢,你今儿不是把他也带进宫了吗,怎么没见人?”
&esp;&esp;成隽近来情形好了许多,不那么内向怕人了,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恭悫公主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其实不傻,很多事他心里都明白,只是不爱同人来往,也不爱说话罢了,加之偶尔发病的时候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地会伤人,所以恭悫公主才拘着他,不怎么让他出门。
&esp;&esp;但如今已经有一个多月都没有发过病了,人也活泼了些,又刚刚指了婚事,恭悫公主犹豫再三还是把成隽给带了来,准备正正经经地向太皇太后和太后问个安,道个谢。
&esp;&esp;“在院子里头玩呢,皇祖母您若是想见他,儿臣便让他进来。”恭悫公主笑着说。
&esp;&esp;到底恭悫公主还是不敢让成隽随意走动的,所以没讨了太皇太后的同意之前便让宫人带着成隽在外头玩。
&esp;&esp;太后也听闻了成隽的病情有所好转,当即便说让恭悫公主赶紧把孩子带进来,她们好好瞧瞧,说会儿话。
&esp;&esp;恭悫公主近来是人逢喜事,每日都是喜气洋洋的,听了太后的话也颇为高兴地应了一声便出去找儿子了。
&esp;&esp;“云秀。”
&esp;&esp;恭悫公主出去后,太皇太后拍了拍坐在床边的云秀的手,轻声道:“哀家知道你可怜佟家那丫头,也不赞同这门婚事,但当着恭悫的面,可千万别露出什么来,知道了吗?”
&esp;&esp;太后寿宴那日云秀和佟家的交锋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些什么来,更遑论太皇太后了,所以太皇太后还真有些担心云秀为了整治佟家加上她本就对这门婚事不赞同从而让这桩婚事黄了。
&esp;&esp;佟家如何太皇太后倒是不甚在意,只是恭悫公主的性子她是最清楚的,若是这婚事出了什么差错定然不会同云秀罢休的,到时这两人要是闹起来,她和琪琪格还真是有些为难。
&esp;&esp;胤禛和胤禩已经同云秀提过了,说想要帮佟五姑娘一把,把这门婚事给搅黄了,最好是把由头推到佟家身上,如此一来让恭悫公主去折腾佟家,也算是一解心头之恨。
&esp;&esp;云秀一向主张的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而且云秀想起那日佟五姑娘枯败如秋叶的神色和被当做物件交易给恭悫公主的模样,也确实是动过恻隐之心,只是为难的是圣旨已下。
&esp;&esp;所以就连胤禩也还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恰好又碰上河南的事,所以他们俩临走前便说等从河南回来再行商议。
&esp;&esp;她想到这儿抿了抿唇低声问:“老祖宗,此事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esp;&esp;“在皇帝面前都过了章程了,哪里还有什么余地。”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说道:“何况没了佟家丫头也会是赫舍里家,叶赫那拉家或是旁的满洲大户,你能一一都管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