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镜安静悬着。
镜面里没有神影。
也没有残音。
只有一点极淡的白光,安安静静落在镜底。
像默认。
又像笃定。
阴尸烬唇角缓缓扯开。
那笑意凉得刺骨。
“好。”
“连本帝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你倒替本帝想明白了。”
他垂眸,看向王座上的符芙。
小奶团子睡得很沉。
黑金魔火覆着她,眉心那点神纹藏在极深处。
这不像他认识的符芙。
被人间耗尽魂火。
被魔火小心翼翼地护着。
甚至连他一簇尸火都受不住。
阴尸烬眼底冷意沉了又沉。
“废物。”
声音很轻。
他说完,转身欲走。
可脚步刚动,又停下。
黑河的风吹过他的衣袍。
灰白尸火在他腕骨处留下的反噬痕还未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
面无表情地将那道火痕压回掌心。
黑金魔火轻轻一晃。
像睡梦中的符芙极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阴尸烬唇角似乎动了动。
可那一点弧度还未成形,便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灰白尸火卷起。
阴尸烬的身影彻底没入黑河尽头。
魔界重新安静下来。
……
人间。
城郊田庄。
天光彻底亮了。
满月夜终于过去。
可田庄里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热闹。
军医来来回回。
太医也从皇城赶到。
谢玄夜被抬进厢房,断刀碎片还被玄衣卫紧紧收着。
江淮安昏迷不醒,胸口缠了厚厚一层白布,血仍旧慢慢往外洇。
江家亲卫阵亡者,被一一盖上白布。
院中火盆还在烧。
只是火光很低。
江绣站在廊下。
怀里抱着那件小小的襁褓。
襁褓里空空的。
却还残留着一点符芙身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