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瑾听完,半晌没有说话,然后骂了一句。
“娘的。”
暖阁里没人敢接话。
马瑾撑着榻沿坐直一些,牵到肋下伤口,眉头顿时一紧。旁边的女儿忙要扶他,被他抬手挡开。
“仗都快打完了,朔方也降了,独孤晟都进长安了。你们这群人还在查谁坠马、谁验尸、谁的马鞍坏了?”
葛差役低头不语。
马瑾越想越烦:“要杀程元振,找几个大官联名上书不就行了?元衡、刘晏、宗敬,再拉几个节度使,一道表递上去,请诛阉宦,清君侧。多省事。”
年轻书吏听得腿都软了。
葛差役硬着头皮道:“马节帅,这话小人不敢听。”
马瑾冷笑:“不敢听?你们敢抱着这只破匣子从灵州跑回来,倒不敢听我骂两句?”
他说完咳了一声,这一咳牵动伤处,脸色更白。女儿忙递水,他喝了一口,压下胸口疼意。
“截你们的是什么人?”
葛差役摇头。
牙将接道:“什么都没有。活口四个,死的三个,逃了两个。身上搜不出一件能辨认来处的东西。兵刃也故意混过,衣缝、鞋底都处理干净了。”
“活口说话了吗?”
“还没有,嘴都硬,有人口中藏了毒,已经先抠出来了。”
马瑾的神色慢慢沉下去:“只抢匣子?”
“是。”牙将道,“直奔木匣而来。若只是沿路劫财,不会知道匣子在谁手里。”
马瑾看着那只木匣:“谁知道你们取了这东西?”
葛差役道:“中书、灵州经手之人,还有……”
他说到这里停住。
马瑾替他说完:“还有怕曹敬旧案被翻出来的人。”
葛差役没有作声。
暖阁里安静片刻。
牙将低声问:“节帅,会不会是河东的人?”
马瑾抬眼看他:“为什么觉得是河东?”
“曹敬见过郭怀恩。郭怀恩是辛成京的掌书记。这份验状若进长安,查下去最先碰到的便是河东。”
“有道理。”马瑾嘴上这样说,神色却没有松动。
牙将又道:“也可能是程元振。”
“废话。”马瑾道,“如今最怕这只匣子进长安的,无非就是他们两个。”
葛差役抬起头。
马瑾看着案上的木匣,许久才道:“这事不像辛成京做的。”
牙将一怔:“节帅为何如此说?”
马瑾冷笑了一声:“我认识辛成京多少年,你认识他多少年?”
牙将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