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缪和方曜杰同时抬头朝楼上看去。
二楼的露天阳台上,斜斜倚着一个容貌俊美出众的男人。他双手搭在围栏上,指间夹着一支烟,微微垂着眼,漫不经心地俯视着楼下的两人。
看清来人的瞬间,李时缪和方曜杰都愣了一下。
方曜杰立刻松开按着李时缪的手,接连后退两步,对着楼上的人恭恭敬敬躬身行礼:“二皇子殿下。”
换成别的什么人要是敢骂他是癞蛤蟆,他是绝对忍不了,可眼前这人不一样,方曜杰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周太焕懒懒地应了一声:“你吵到我了。”
方曜杰身体紧绷起来,连忙开口道歉。以他的家世,平时哪里有机会这么近距离见到皇室二皇子,此刻自然诚惶诚恐无比拘谨。
外界传闻二皇子周太焕性格阴晴不定,说他看似温和懒散,实则行事却极其狠厉。
周太焕的语气漫不经心:“道歉对我有意义吗?我不喜欢蠢的人。”
方曜杰额角渗出了冷汗,慌忙低头认错:“对不起殿下,我这就走。”
临走前他狠狠瞪了李时缪一眼,像是在说算他运气好,随后便匆匆转身逃走了。
李时缪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阳台。
周太焕已经转身回了房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他想起刚才那句癞蛤蟆斗小王子,忍不住在心里想:谁是癞蛤蟆?谁是小王子?
癞蛤蟆肯定是方耀杰吧?
李时缪揉了揉被方曜杰掐疼的肩膀,正准备回宴会厅,余光忽然瞄见远处有两道人影正往这边走。
是温嘉澍和段星燃。
李时缪不想被他们看见自己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
他走到一棵粗壮的树后面,背靠着树干,把自己藏了起来。
只是刚站定,他又开始生自己的气:我凭什么躲着他们?
可现在要是突然走出去,场面只会更尴尬,他只好憋着一口气,暂时窝在原地没动。
温嘉澍和段星燃在前面池塘边停了低声交谈起来。
李时缪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大概是温嘉澍在抱怨自己不会应付这种宴会,段星燃则问他在新家住得习不习惯。
他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天上那弯月亮,故意不去听那边的动静。
没过多久温嘉澍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他对段星燃说:“我妈妈找我,我们回去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时缪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们走了,才扶着树干从树后走出来。
结果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段星燃就站在他身后,一米八几的个子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李时缪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树干。
“你……你怎么没走?”
段星燃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看李时缪。
李时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注意到段星燃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了。
“你站在我身后干嘛?”李时缪决定先发制人。
段星燃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视线落在李时缪肩膀处皱巴巴的西装上,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喜欢偷听别人说话?”
段星燃音色清冷,抛开偏见不谈,其实挺好听的。
“谁偷听了?”李时缪不服气,“我先到这儿来的,是你们自己走过来聊天,跟我有什么关系?”
段星燃没接话,只是突然伸出手把挡在他头顶的一根树枝拨开了,枯叶沙沙地落下来。
李时缪眼睫微颤,在想这时候自己是不是该顺势说点什么,把他和段星燃的关系稍微拉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