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夜还没回答,病房的门就再次被推开。
本该已经离开的戚砚澈,此刻正站在门口:“时缪,你母亲过来了。”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漏进来,李颖曼就站在几步开外。
她马上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框朝里望了一眼,看见李时缪是坐在病床上,脸色也不算差,才算是放下心。
李时缪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便转头看向温斯夜。
温斯夜的眉峰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他起身顺手把椅子推回原位:“我出去抽根烟。”
在李时缪的印象里,温斯夜极少抽烟,他身上永远是干净清冽的气息。
显而易见,温斯夜依然不乐意和李颖曼碰面。
李时缪能理解,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温斯夜离开后,戚砚澈便带着李颖曼走了进来。
灯光下她的眼底还泛着红,脸上的掌印虽然消了肿,但隐约还能看见一层淡青色的痕迹。
李颖曼走到病床边,用手背贴了贴李时缪的额头:“身上还难受吗?”
李时缪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药效解了。”
李颖曼悬了一整晚的心这才落下来,眼眶却更红了。
此时夜色已深,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在地板上铺成斑斓的彩色光影。
李时缪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李颖曼脸上遮不住的倦色,“你先回去休息吧,那个会所的工作不要再去了。”
李颖曼红着眼圈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我们……要报警吗?”
“不用。”李时缪回答得很快。
就像赵思远说的那样,律法约束不到他们这种人,报警是没用的。
但既然温斯夜来了,他可以让哥哥帮自己讨回公道吧?
不行就让戚砚澈帮他。
他的视线越过李颖曼,看向不远处站在门口的戚砚澈。
“戚少爷,”李时缪对他微微笑了一下,语气软软的,“你能让那家会所倒闭吗?”
戚砚澈垂眸看着他,眸光沉了沉,像是权衡了片刻,才开口:“那家会所背靠皇室。”
李时缪愣了下。
难怪这种地方能肆无忌惮地流通让beta发情的禁药,还能纵容一群权贵子弟在里面肆意妄为,原来上面有人啊。
他垂下眼,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期盼就这么熄了,有些难过的点了点头:“……好吧。”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温斯夜走了进来。
他身上也没有烟草的气息,去而复返的时间也短得不像抽完了一根烟。
温斯夜的目光先落在李时缪身上,才转头看向李颖曼,他的声音不算冷,但天生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时缪今晚为什么会去会所,又为什么会被那些人下药?”
李颖曼被他看得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低头老实回道:“他们诬陷我打碎了他们的瓷瓶。”
戚砚澈接了话:“是青白玉壶春瓶?”
李颖曼茫然摇头:“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瓶子……是领班安排我去取的。但我对天发誓,取过去的过程中一点磕碰都没有,那只木盒做工那么好,包得严严实实的,拿到我手里的时候也是完整的。”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看向戚砚澈:“……我去拿的时候,盒子确实像被打开过,但我没在意,以为是他们验货什么的。”
戚砚澈与温斯夜对视了一眼。
戚砚澈的声音沉了几分:“我今晚原本就是为这只青白玉壶春瓶来的,这种级别的藏品,通常不可能让普通服务员经手递送。”
李颖曼怔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李时缪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的:“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的?”
戚砚澈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李时缪,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已经跟上了这个猜测的走向:“我怀疑他们的目标不是你母亲。”
“是冲我来的。”李时缪替他把话接上了。
他想起赵思远递过来那杯酒时的表情,想起那些alpha围上来时不加掩饰的眼神。
瓷瓶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他不得不现身的借口。
他们从一开始就等着他。
温斯夜问李时缪:“你认识今晚包厢里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