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河与忘川交汇之处,水色如一条被撕开的绸缎,
蓝白两股暗流在岩缝间绞缠翻滚,泛起细密的泡沫。
铁扇公主将那女子平放在河滩上,站起身看向那片蓝白交错的水面:“她体内那枚碎片要怎么取出来?”
君澜在女子身侧蹲下,指尖凝起一点银光,探入女子眉心那道黑色印记。
银光触到印记边缘的瞬间,水面上的蓝白两色骤然加了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被惊醒了。
“她不是守珠人的后裔。”君澜收回手,转向牛魔王,
“她体内那枚忘忧珠碎片是被人故意种进去的。你捞起她的时候,她身上有伤吗?”
牛魔王回忆道:“后背有一道旧伤,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过的,伤口已经愈合,但伤疤还在。”
君澜将那女子翻过来,掀开她后颈处的衣领,
果然在肩胛骨下方看见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形状细长,边缘整齐,
像被极薄的刀刃划过。
疤痕的中央有一枚暗红色的圆点,
像一颗凝固的血珠,这是种珠的针眼。
君澜道:“有人用聚魂针将这枚碎片从忘忧珠主珠上剥离下来,钉入了她的魂魄。
她体内的血脉和碎片产生了共鸣,她的确流着守珠人的血,
但并非血脉传承,而是被刻意激活了。”
孙悟空凑过来看了一眼:“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牛魔王沉默了片刻,石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了。
“她这几年一直在各处奔走,收集灵河上游散落的忘忧珠碎片。我以为她是受人之托,替什么人做事,没想到是她自己布了这局。她要聚齐忘忧珠,不是为了封住那道执念,是为了唤醒她。”
铁扇公主问:“唤醒那道执念,对她有什么好处?”
牛魔王看了她一眼:“你以为玉面狐狸是妖?她也是守珠人的后代,
她自己的血脉比这个女子更纯粹,她不需要借别人的身体来承载忘忧珠的碎片,她自己的魂魄就能吸收。”
潇湘这时说道:
“三百年前灵河那场变故,忘忧珠碎裂的时候……她是不是在场?”
牛魔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当时就在灵河。”
铁扇公主猛地转头看向水面,水中那些翻涌的暗流开始变得不规则,
蓝白两色的交界处泛起一圈一圈的漩涡,
只见漩涡中心隐约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像一双眼睛,
正在水里缓缓睁开。
水面突然炸开了,一道水柱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水花四溅。
水柱散去之后,一个身影站在水面上,赤足踩着流动的水波,
绛紫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银丝带末端缀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蓝色珠子。
正是玉面狐狸。
她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河滩上那具沉睡的躯体上,嘴角微微上扬:“你们来得比我想的早。”
铁扇公主质问:“是你把忘忧珠碎片种进她体内的?”
玉面狐狸没有否认,她朝河滩上那女子迈了一步,足尖踏在水面上,
水纹在她脚下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她走到女子身旁蹲下,伸手拂开遮住她面颊的丝:“她是我妹妹。”
周围安静了一瞬,就连牛魔王都愣住了。
“她体内种植的碎片,是在她出生之前就钉进去的。”
玉面狐狸抬起头,
“我母亲当年是守珠人,我父亲也是。忘忧珠碎裂之后,守珠人的血脉断了大半。
我母亲怀着她的时候,河底一枚碎片感应到她体内的血脉共鸣,便自己嵌了上去。
她出生时,那片碎片已经跟她的魂魄长在一起了。”
铁扇公主道:“那你为什么要唤醒那道执念?忘忧珠碎裂了三百年,灵河已经不需要它了,那道执念早该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