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散尽之时,渡口的风停了。
老渔夫的魂魄,连同那位等了七十年的女子,已经彻底消失在忘川的方向,
只留下那条半朽的渔船在渐暗的海面上轻轻摇晃……
君澜站在渡口边,她的手掌还摊开着,掌心那道浅红的天罚烙印在最后一丝灵光中亮了亮,又暗了下去。
茶灵看见她垂眼看了那烙印一瞬,然后将手收进袖中。
茶灵走上前,她周身的绿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你方才渡那老渔夫时,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看见你渡过的所有魂灵里,都有一道细丝连在你掌心那烙印上。
你不是在渡他们,你是在把他们从你自己身体里卸下来。”
君澜没有说话,只是一步跨上了那条旧旧的渔船。
船身吃水很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船底。
孙悟空从拴船桩上跳下来,落在船尾,爪子一搭船舷便稳稳当当地蹲住了。
潇湘抱着青瓷坛子也上船,在君澜身侧坐下来。
茶灵最后一个上船。
她低头踏进船舷时,看见船板缝隙里渗出一层极薄极淡的银白色光,
像是船底那看不见的重量,
正在反哺她身体里某种早已干涸的东西。
茶灵蹲在君澜对面,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渡灵的?”
“不记得了。”
“你能记得最早的事情是什么?”
君澜沉默了很久,渔船随着海面残余的起伏微微摇晃,
船底那道银白色的光渐渐渗进了她。
她说道:“我记得一口井,一口枯井。”
茶灵的目光亮了亮,认真听君澜说下去。
“我站在井边低头看,井底有一棵树的倒影,枝叶繁茂,开满了花,可是那井是干的,没有任何水分。”
“后来呢?”
“后来我就开始渡灵了。
我渡的第一缕魂魄是一个小女孩的,她被人拐走,卖进了青楼,
十二岁那年吞了金饰自尽。
她的魂魄蹲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哭,哭了三年,没人理她。
我现了她,问她要不要跟我走。
她抬头看了一眼,说她不想走,她怕娘亲找不到她。
我陪她蹲在那棵柳树下蹲了七天……”
君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