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边山坡漫过来的时候,溪水正从夜雨的淤障中慢慢回落。
诗宝独自走出窝巢,沿着溪谷往下游走了一段,在一处水流变缓,
激出一小片浅滩的地方停下来。
潭水不深,恰好没过她的脚踝,
水底的卵石被昨夜的雨冲得干干净净。
她低下头把口鼻探入水面,小口啜饮,水的温度比空气低一些。
就是在这一刻,她看见了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因为水流的轻微扰动而微微晃动着,当水面最平静的一瞬,
她左耳背面那道旧疤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道疤已经淡了很久了,从深褐色变成了浅褐,
又从浅褐褪成一种近乎银白的颜色,
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在左耳背面的中段,一道斜斜的印痕,底下的毛已经不再长出来了,
留下光秃秃的一小片皮肤。
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甩了甩耳尖的水珠,
水面上的倒影晃了一下,碎成了波光。
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
记忆就在这时浮了上来,没有征兆。那天的天气和今天很像,
也是雨后的清晨,空气里浮着草木被洗过的清冽气味,
远处有鸟在叫,断断续续的,像在试探什么。
不同的只是季节,那是个深秋,芦苇已经白,
她在北边那片低洼湿地边缘追踪一只野兔的气息,
那段时间食物不太好找,入冬前的储备总是差那么一点儿,
她已经在这片湿地附近转了好几天,
熟悉了每一丛灌木的阴影和方向,每一道水洼的深浅。
那天,她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小径往湿地深处走,忽然停住了。
气味不对。空气里除了湿润的泥土和枯草的味道之外,
还夹杂着一丝极淡极淡、被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铁锈。
她伏低身体,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屏住呼吸,
感知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朝着猎物的方向,
也没有沿着她本来要走的路线,而是折向东北方,
贴着地势低洼的草沟压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快无声地穿行。
铁锈的气味越来越浓,混着新鲜血液的气息。
她绕过一层刺槐,趴在一道被野草覆盖的土坎后面,看见了那具陷阱。
那是一口不算深的土坑,坑口用细树枝和枯叶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