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怪不得,即便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破绽太多却无人在意。
一具身体竟然有两个异世之魂,还有什么别的不可能发生?
“陛下,出事了!”还来不及平复心情,小邓子突然在殿门外压低了声音急切道。
萧璟一个激灵坐起身子,就见小邓子快步走了过来,派去跟踪谢珩的暗卫也在身后。本就高度紧张的神经,又一次因为更大的、更加具体的恐慌而绷紧:“谢珩出了什么事?”
暗卫跪在地上,低着头抱拳回禀:“属下无能,谢修撰进了郭府小院一直久久未出。直至深夜,属下绕开守着的侍卫和暗卫前去探查谢修撰和里面的人已经没了踪迹。”
暗卫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扎进萧璟的耳中。萧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指尖都凉透了。他攥着床沿的指节用力到发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珩那张总是平静无波、偶尔闪过一丝讥诮的脸——若是那人此刻真落入险境,会是何种表情?是依旧冷淡疏离,还是终于会泄露一丝仓皇?
他蓦地想起白日里谢珩离开时挺直的背影,那身青衫在宫门下被拉出孤直的影子。当时只觉那人是一柄淬了冰的剑,锋利又难以靠近。可现在想来,那或许也是一种……无声的告别?谢珩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此一劫,却还是孤身去了?
这个念头让萧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何时起,竟将谢珩的生死看得如此之重?明明最初只将他视为书中一个需要警惕的反派,一个可能威胁自己性命的任务目标。
可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对、那些暗流汹涌下的试探与拉扯,还有谢珩偶尔在他面前卸下防备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模糊了最初的界限。
“谢珩自己的人呢?”萧璟听见自己声音发干,他不信谢珩做事前没有思虑,他那般心眼子长了一身的人不可能随意陷自己于危难中。
暗卫将头垂得更低:“属下确认过,只有影一守在明处。院内……有打斗痕迹,但很轻微,似乎对方是用了药。”
用药。
萧璨的手段果然下作。萧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里面翻滚的惊怒与恐慌已被强行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谢珩不能有事。不仅因为谢珩是他目前为数不多能牵制朝堂上最可靠的棋子,更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谢珩就此消失。
萧璟顿时觉得心脏落空,惶恐不安涌上心头。他掀开被子,赤足踏在金砖上,咬牙切齿道:“他谢珩与虎谋皮也不知多手准备,他何时这般愚蠢了!”
萧璟甚至觉得是不是谢珩跟自己呆的久了,将自己那些低劣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都学了去,竟变得如此不设防。难道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但他不信,谢珩必然另有算计!
“查!把京城翻遍了也得把谢珩给朕找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暗通款曲
谢珩坐在椅子上,眼前蒙着黑布唯有星星点点的烛光透过来。手腕被紧紧绑在身后,整个人也被五花大绑得缠在凳子上。谢珩尝试着抽了抽手,手腕被磨得生疼。
“别动。”萧璨低头指尖在谢珩手腕上摩挲了一下,看着上面的红痕忍不住蹙起了眉。
“王爷请自重。”谢珩尽力地后仰着身子,咬紧了牙关。
“哧,觉得本王会对你做什么?”看出谢珩拒人千里的躲避,萧璨收回手坐在另一边。
谢珩心中泛起隐隐地恶心,甚至是想要干呕。真让人生厌,没事碰别人手腕做什么?
“谢修撰,若是这般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恐怕你得不了圣宠。”萧璨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呵,谢珩如何谋取圣上宠信,用不着王爷来教。”谢珩忍不住语气中带着刺反驳道:“倒是王爷,从何处学的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难不成还要教教谢珩如何博取圣宠?”
放下茶杯,萧璨忽而一笑:“谢修撰这般满身是刺的态度,本王倒是真信了几分,你因风骨所以失了宠信的事实。”
“王爷,人来了。”暗卫推门而入,走近压低了声音道。
“哦?那本王先不陪你们玩了,谢修撰忍着点,多多少少受点伤陛下才会更心疼你。”萧璨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扫了一眼谢珩而后转身离开。
留下的都是些死士,手中拿着鞭子朝谢珩逼近。
谢珩蹙起了眉,他以身伺险可不是真的要自己受伤的。萧璨这个人还真是难搞,看来今日还真得受点伤了。但愿你,我的陛下快点来救救微臣。
死士停下了步子,将鞭子高高举起而后挥下第一鞭。谢珩嗯哼了一声,肩上衣衫破裂,一道血痕就出现在了上面。
若非萧璨这个满腹坏水的东西,他谢珩何以至此,好好等着。
第二鞭又即将落下,谢珩突然开口:“三王爷是让你们抽死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