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饿了吧,都快十一点了,我给你带了爱吃的。”
没有对当前情况做出一点解释的意思,周狰神色自然地进门、关门,精钢铁门重新上锁,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曾经被囚禁过,虽然不相信那个一口一个爸爸,乖巧懂事的少年会对他做这种事,但白赫还是应激后退了一步:“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狰将晚餐放到桌子上,听到这句话,没有回头:“什么什么意思?”
都是龛它市的特色美食,菜肴在饭桌上一字排开,香味扑鼻。
“快吃吧。”周狰转身将筷子递给白赫,“一会凉了。”
白赫没有接,而是继续冷脸盯着他,仿若坚冰覆盖的瞳孔中找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周狰递出的筷子僵在那里,半晌,他忽然有些控制不住似的将其猛然摔落在地:“什么什么意思?你一声不响抛下我走了五年,见面就只有这种冷冰冰的质问吗?!”
“……”
白赫被他突然的爆发惊得一怔,但那种怔愣,与其说是愕然内疚,倒不如说是不理解他的怒气与怨憎从何而来。
周狰被白赫这幅茫然的反应刺激,五年了,早已习惯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做一只口蜜腹剑的笑面虎。可面对白赫,好像轻易就激发了他心底最真实赤。裸的样子。
周狰一步步逼近白赫,将多年来压抑的情宣泄而出:“你是不是从来对我没有半点感情,所以从不考虑我的想法我的感受?五年不见,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过得怎么样当初回去有没有被为难,为什么……见到我的第一面就是让我滚?!”
最后一句话,几乎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白赫被逼得步步后退,直到避无可避,他依旧觉得茫然,甚至莫名。在那种情况下第一时间让他走,白赫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毕竟他是个通缉犯,而背后一大堆全是警察。
“你还没有回答我。”作为一个雇佣兵,任何时候,都是理性占上风,所以白赫没有理会周狰的逼问,而是冷静地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既然不是撼山武馆与警署合作为了追捕他归案,那么在那个时间,恰好出现在那个地点的周狰,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白赫看到他裸。露在外手背上的疤痕,那是子弹擦过留下的痕迹。
他不信,周狰只是来龛它市度假。
对着白赫这张平静无澜,无坚不摧,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波动的脸,周狰突然觉得自己方才的爆发显得如此可笑。
还用问吗?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吗?在他毫无负担独自远走高飞那一刻。
“哈……”
周狰别开脸,自嘲一嗤。怎么会一见到他就犯傻?只要妄图从对方身上得到回应,就会让自己变得滑稽又可怜,这个道理,不是早在江芥程昼周顾,身上学到了吗?
不用去预设对方的想法,不用在乎,只要得到你想要的就好了。
周狰。
周狰眼神慢慢变化,他收起了那些天真的直白的期待,将外露的情绪,一点点敛入深渊般的眼底。
“因为我是这次扫黑行动的主要负责人。”周狰仰起下巴,居高临下,一瞬不瞬紧盯白赫,“因为我马上就要升任,西南战区总指挥。”
周顾死后,强军派群龙无首,林庚自然不会希望强军派再推出一个硬茬来跟他作对,所以周狰毛遂自荐,愿意做他的“傀儡”。
身为周顾唯一留下的儿子,哪怕是养子,但到底继承了周这个姓氏。战场上互相将后背交给对方过的战友总有些照顾遗孤的情结,所以周顾的嫡系,例如申遂安易泊,都会无条件信任支持他。
既能拿捏周顾的嫡系,又年轻,易于控制。林庚五年来在暗中一直偷偷扶持周狰,这次抓捕撼山武馆老板,查灭边境器官贩卖与地下搏杀线的大功,就是林庚送给他的跳板。
为什么能以NINE的身份连胜七场,因为撼山武馆老板还不知道身边早就出了内鬼,自己早就被上头放弃了。
至于白赫。
周狰也懒得再装什么温良恭俭父慈子孝,他薄唇咧开一个戏谑的弧度:“白赫,你可真是太能躲了,五年,都追踪不到你的任何一丝踪迹。要不是江芥最后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了你的网站,又黑进撼山武馆老板电脑,用他的ID跟你联系,我恐怕还没那么容易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