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临走之前,田金水还是将身上所有的钱票都给了田秀芬。
“这是爹这些年攒下来的,是不多,但你放心,爹回去之后就抓紧去上工,保准给你把病看好。”
田秀芬看着面前有零有整的钱票,又忍不住看了眼田金水已经微微有些佝偻的背。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她那个爱笑爱抱着她嘻嘻哈哈的爹就成了如今这副怯懦的样子。
究竟是娘去世之后还是和苗家那人在一起之后?
田秀芬已经不想追究了,但她还是看向田金水认真道:“爹,您是我唯一的血缘亲人,若是在湖西村待不下去了,就回来。”
她猜都能猜得到苗招娣为啥让她爹回去。
毕竟自从住到了田家,苗招娣和她闺女就再也没下过地,地里的活有她爹,家里的活有她,后来阿秋姐看不下去把她接来京市,她爹估摸着就家里家外一把抓了。
她爹倒是个好对象,但……对于失去了娘亲的田秀芬来说,很多时候他未必是个好父亲。
田金水一大早就走了,他走时的动静很小,自认为没有吵醒任何人,可当他离开之后,林盛夏推开房门,却看到田秀芬也正站在院中望着已经关紧的院门呆。
没有人不渴望父爱,即使已经三十多岁的田秀芬也不例外……
田秀芬的脸颊在微沉的天色中泛着水汽,她没想到林盛夏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下意识的就想把脸颊上的眼泪才敢,可却在下一刻,就被林盛夏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就像小丫头从前哭闹的时候,她也会这样温柔的将人抱到怀里安抚一般。
田秀芬终于忍不住,先只是小声的啜泣,继而控制不住情绪的起伏,开始慢慢的哭出了声音,有了些嚎啕的意思。
几个房间的门都被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可也只是开了一条缝。
这个时候大家都小心的维持着田秀芬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情绪,一直到早上吃早饭,大家看着田秀芬红肿的双眼,都努力的当没看到。
田秀芬本来还有些低沉的情绪在大家的照顾下,就这么消散了不少……
林盛夏吃了早饭就急匆匆的出了门,田秀芬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眸中不由闪过一抹心疼。
“盛夏这也太瘦了,等一会儿我让栓子去买点肉回来给盛夏做锅包肉吃!”
这是田秀芬她娘还活着的时候教给闺女的手艺,董菀秋的舅妈当初是从东省一路逃荒来的京市,因为逃荒途中伤了身子,所以就只得了田秀芬这么一个闺女。
她那些做饭的手艺,自然都毫无保留的传给了她,也是为了让闺女不管啥时候都不会因为不会做饭而饿肚子。
董菀秋见田秀芬渐渐有了人气儿忙笑着应了声:“那可感情好,别光整锅包肉啊,那地三鲜也给我们整一盘,我们可有日子没吃了吧?”
林启正看出董菀秋这是想让田秀芬尽快的恢复,忙跟着凑趣道:“咋就只点这俩菜啊?让秀芬给咱们把鸡蛋酱也整上,我晚上的时候和庄老喝点儿?”
庄北望白天要奔波在各个地方为人诊治,就只有晚上有点闲暇的时间,所以偶尔也会和林启正小酌一两杯。
这会儿也看出林家两口子的意思,肃着脸点了点头。
田秀芬当然知道他们的意思,忙笑道:“那我还是跟栓子一起吧,他这人丢三落四的,未必能把东西给准备齐。”
她脸上的红痕虽然没有彻底的消失,但却已经不会让人产生误会了,但董菀秋犹嫌不足,笑着把她拽到了屋里,三两下就给她脸上盖上了一层轻薄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