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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来满眼骄阳热碾作一地冷空花剧情中h(第1页)

场下争锋交缠,马逐尘影,毬如飞火。两朋都不肯相让,杖影交横,期间各有数骑坠马,又紧跟着补上。马蹄擂得油筑的场地面沉沉震响。

赛前有约,依次燃三炷衙香,香尽鸣钲,击鞠乃止,待到第三炷香的烟缕垂垂欲断,场上居然还打得激烈,双方筹数是战平的。

李敬行和李敬远几次险些撞马,双方毬杖如同两把快刀绞在一处,一时竟分不出高下。

李敬行再一次得球,白马横切,杖头贴地,将鞠球一路稳推,直逼红朋球门。李敬远从斜刺里插来。两马并辔疾驰,杖杆与杖杆“啪”地绞在一处。

按击鞠旧例,解围可击杖,不可击人,断杖伤人者逐出。而李敬远在这飞驰之间耍了个擦边的小花招——他手腕一沉,杖头压着李敬行的杖杆,顺杆猛地一滑,重重磕到李敬行握柄的虎口处。

这一下磕得极重,李敬行虎口几乎崩裂,手虽还稳,杖头却一偏,那球便脱了控,斜斜滚了出去。

李敬远不等那球停稳,人已从马上下探。他半边身子挂在马侧,擦地反手一勾,将鞠球从两根倒下的杖影之间捞了回来。然后腰马一翻,回正坐鞍,转腕一记——

“砰!”

鞠球穿门。

铜钲铮然长鸣,击鞠结束了。

唱筹吏走到旗架前,逐一点过,扬声道:“红朋八筹,青朋七筹!红朋出一筹!”

满场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李敬远直起身,笑得极烈。

上来替补青朋的李敬诚看着李敬远那样儿,啐道:“不知他在得意个什么。若不是义父那支头筹算在了红朋账上,岂会输这一筹。倒显得全是他一人的功劳了。”

李敬行没说话,借口这世上有得是,可事实改变不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虎口处渗出的血迹,感出一种深深的歉疚。记住网址不迷路pǒщenxūe19。cǒм

只要李绍威还坐镇魏博,只要李敬远还活着,他李敬行就永远只能是个被用来制衡的棋子。他若想真正护住她,单靠等李绍威老去是不够的,单靠在球场上争一筹也是不够的。

而在这个漫长的时间里,她还要流多少眼泪?

李敬远和李敬行两个人坐在马上,几乎是同时偏头看遥遥的女席。隔得远远的,看不清面目,但他们都看出来何钰不在。

李敬远感觉有些索然,下了马,丢开毬杖。赢了球的狂喜在发现她不在的那一刻,陡然散了滋味。

他没去更衣,只草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脚便朝场边那顶半卷帘的便厅走去,预备去见李绍威。

便厅门口空荡荡的。今日戊当值,他知道何钰在里面,不敢听声音,早就躲得远远的。此刻,他在侧面的庭院里看见李三郎过来,下意识想过去拦他。

然而,己已经从檐上跳下来,对着李敬远见礼。

李敬远看他一眼,问:“义父在?”

己躬身答:“在。”

李敬远抬脚就迈进去了。

戊过来的时候,李敬远已经过了正厅了。他只能皱着眉看己:“你明知道少夫人在里面。”

己挑眉,阴阴地笑:“三郎君又没问这个。况且,我看里面那人未必不乐意三郎君进去一起呢。”

戊看他说得太不像样,胸中愠怒,正欲上前一步,却闻到了他身上一股奇怪的药味。

他想问己刚刚去哪了,但己看他一眼,抢先问:“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看上少夫人了?还是已经和她睡过了?”

戊瞬间熄了火。

己满意地扯了扯唇。

过了正厅,外头的鼓声和喝彩便被甩在身后。李敬远脚步生风,许是因为刚赢了球,浑身的血还烧着。他神采飞扬,太行山的风沙怎么能磨掉他半分的锐气?他回来了,照旧还是那个李敬远。

他先去见李绍威,心底最隐秘处,却也有一个念头:赢了这一场,总该能见她一面。

穿过中庭,他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有些迟疑地继续往里间走,慢慢就听到了肉体的撞击声和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清晰的哭吟。

他僵在原地好一会儿。

他听过许多次,当然能听出来那甜腻的娇啼声是谁的。

他知道她和李绍威的事。在无数个寒夜里,他有时候强迫自己撕痂般去想这画面,有时候又告诉自己要忘掉这画面。最后有一天晚上他练完刀,躺到冰冷的青砖上,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在拿回她之前,不要再想这个画面了。

可知道,和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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