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有本意是担心自己分身乏术照顾不上燕舟,既然应来仙开了口,他自然没什么话说。
应来仙带着方序绕路下山,他带了一盏粉色斗笠遮挡,方序便在前边为他开路。
下了山,再行个半个时辰,便到了城内。
应来仙许久没到过雾州,甚至有时候会可以避开这个地方,曾经惨痛的经历并没有让他麻木,不过是一遍一遍复返鞭挞。
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雾州是一座充满冤魂的孤城。
这里人来人往,可从来留不住什么人。
亡魂倒是不少。
方序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好似知道了些什么,他跳到应来仙跟前,道:“公子,要不咱们来猜一猜新任的刺史是何人?”
应来仙知道他这是故意开口,想让自己转移一下思绪,便顺着往下说:“朝堂中我认识的人不多,且能被希午安排到雾州的,必然是他信任之人。”
方序摩挲着近日下颚出生出的胡茬,“难不成是片玉君子?”
应来仙避开人群,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斗笠之下,是他神色暗淡的面容。
“庭中来此是大材小用,她乃武臣。”
方序双手报臂,顺手从小摊上摘了串吃的,将银子扔了过去,一口下去,唇齿留香,“雾州的东西也算美味,苦了公子,不能吃这等油腻之物。”
应来仙夺过他手中的吃食,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裹着面粉炸的,闻起来倒也馋人,方序以为他要吃,心里慌了,便要阻拦。
谁想应来仙早有预料,错手躲开道:“我是不能吃,你也别吃了。”
“别啊公子,我错了。”方序麻溜地认错,“要不你稍微来这么一点点?”
应来仙隔着斗笠瞪了他一眼,将东西还了回去,“别浪费。”
方序乐呵呵吃着,没走两步,绕个弯的功夫便到了目的地。
刺史府邸于雾州中央处,光从外边看只绝朴素无华,门口屹立着两个身穿官服,手持长枪的人。
方序吃尽了食物,也知道该干正事了,他迈步上前,拱手道:“劳两位通报一声,我家公子有事求见刺史大人。”
许是刚经历劫杀,这刺史的人显然很是警惕,目光远远投来,似要将人盯出个洞。
“什么事?你家公子又是何人?”
方序灵机一动,道:“我家公子听闻刺史大人有意缴匪,是来献计的。”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进了屋传告去了。
方序等得无聊,与另外一人攀谈起来,他性子热烈,若不是有人出来打断,怕是要与人家谈成一见如故的挚友。
里头出来的人像个管家,他手一背,朝应来仙看来,随后作了个请的手势,“二位,刺史大人有请。”
府上人员稀少,管家带着他们一路直行进了大堂。
室内,乳白长袍,手握竹简,垂眸细读的人映入眼帘。
那人听闻动静,起身相迎,“两位久等,听闻二位是为在下出谋划策而来。”
应来仙伸手拨开斗笠,那一抹艳色入眼,那人便怔愣了一番。
“徐安,别来无恙。”
徐安唇角蠕动,眸光颤抖,他抬手作揖,毕恭毕敬道:“公子。”
方序只是从应来仙口中得知过徐安这个人,平日里都是江妳与他们直接联系,所以并不曾真正见过,如今一见,瞧着徐安清明的眼眸和那典雅的书生之气。
不觉惊叹——不亏是状元郎。
徐安吩咐管家上了茶,三人落坐,他看向方序,温声道:“想必这位就是方序方公子吧,在下徐安。”
方序:“久仰久仰,方才我还在想着千里迢迢从榷都而来的是什么人物,原来是徐公子。”
应来仙将斗笠取下放到一旁,捡起原先徐安看的竹简继续看来,“我猜便是你来,怎么看起这书来了?”
徐安面露窘迫,“这是历任刺史留下,我便翻出来瞧瞧,雾州到底是不同,陛下也就只放心我在此。”
至于为什么不同,大家都心知肚明。
“雾州到底是偏了些,如今的世道难免有人生出极端想法,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
应来仙缓声道:“山间土匪横行,确实该有所作为,但也得寻条生路不是?”
徐安规规矩矩道:“是这样,所以我还未能拿定主意,倒是街边头的那几户大人家今儿一早便寻来,让我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