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墨含潜藏的功夫有一手,不用他也是白不用。
趁投喂谢言的工夫,傅恩借口查账,离席传了几道密信出去。再坐回来时,便见谢言扯着总店的掌事问:“没有那种特别柔软的被褥?”
那掌事笑得有些尴尬:“咱缠丝坊卖的是衣服。”
“那同被褥不是差不多?”谢言问。他说的本也没错,穷苦人家便是这般过日子,衣物白日里穿在身上,到夜里有时也会做被子用。
非如此。
掌事解释不清,一见傅恩来,便忙道:“这事傅公子也清楚,要说是衣物织”
“那便做些床上的用具吧。”傅恩打断他的话道,“照阿言说的那般,做些软和的,被面用那云丝就不错。”
云丝可不是,此物需筑基以上修为的修士采那天霞流云之气织造,有这等手法的修士本就少,再匹好点的云丝千金难求,面料又娇贵,寻常有钱人衣物,做外衫的都少,拿来做被褥…那更是闻所未闻。
掌事神色僵硬,却板说些什么,只得干笑着连声应下。
离开缠丝坊后,傅恩似是不经意般问道:“阿言是什么时候睡过那种软被?”
谢言道:“席家宝顺路捎我去问天门时,在他们问缘会的飞舟上睡过。”
傅恩含笑问道:“睡得舒服?”
谢言点点头。
傅恩道:“那回头再找他买上些便是,阿言遇上什么喜欢的尽管同我说。”
谢言应了下来,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从储物灵器中摸了一锦盒,递给了傅恩。
“先前撞上那席家宝的时候,他说这是定契的礼,让我带给你。”
傅恩接过打开看了眼,见这成对的玉佩又是笑了笑,心道这东西像是什么结亲的聘礼里会有的物什。
不过也正好,给谢言做添头。
“他说这叫重明,总之是和命灯类似的东西,不过内嵌了阵法,捏碎可以传送至另一枚旁边……”谢言想了想,感觉解释起来麻烦,干脆上手去戳了下其中一半。
几乎是立刻,另外那枚相同的位置便亮起温软的粉光。
谢言收回手,背去身后:“还能这样。”
傅恩当下就抛了那锦盒,从中取出两枚玉佩,将其中鸟头靠下,尾羽向上的俯身系在了谢言腰上,自己则系了另一枚。
“这不是正好吗?”他直起身道,“若是再出了类似的事,我便能立刻到阿言身侧了。”
还有些莫名其妙地谢言一想也是,便顺理成章地收下了。
只是……
他又偷偷摸了摸自己腰侧的那枚玉的尾巴,便见傅恩腰侧那枚也亮了起来。
不知道宗主会不会摸这玉佩。
处理好了中州的事,两人返回魔域,方一过那屏障,杂七杂八的光点就迅速淹了过来。
傅恩一挥手将那些光点全都打散,只留了池寸心最后飘来的那枚点开。
“我服了你了宗主,再不回来俞翎的比武招亲都要结束了,到时候他顶不上魅魔这个位置,你就回来给我们行香宗的人收尸吧!”
谢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傅恩扶额道:“俞翎惹事了。”
第36章事已至此
傅恩有点后悔把那对传讯全都挥散了,这事莫名其妙得像是他隐世了二十年,错过一堆要事。倒不是他怕这事自己得去收尸,而是担忧自己错过了什么令人发笑的事,没看成好戏。
但事已至此……
傅恩问道:“阿言你饿了吗?”
谢言:“啊?”
傅恩道:“先吃饭吧,咸清有家店的烤障鱼味道不错,就是吃多了爱放屁,阿言要不要尝尝?”
谢言略一思索:“好。”
咸清本就离中州近,两人赶赴咸清并没花上多久时间,在那路边店内方一坐下,守于此地的路明明就拎着大刀前来拜见。
他还算有个人样,只是络腮胡把整张脸都罩了进去,情绪一激动便显得吹胡子瞪眼。
有傅恩赐了座,路明明这才放下大刀,坐去了傅恩对面。他那小眼一扫便注意到两人腰间挂着一对的玉佩,顿时眼睛瞪大了些,心里嘀咕了半天自己也没输。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当谢言面说,先前池寸心被打这事,他远在咸清也都听说了。
路明明面上严肃先同两人道:“宗主,右护法。咸清当下稳定,一切按宗主和左护法安排进行。”
傅恩点头,抿了口自带的茶水,问道:“筑堤修坝的事呢?”
路明明道:“上次宗主安排来一账房先生后就好多了,现在灵石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当建堤坝的位置已经空出,靠外围的地方也按宗主所言,找来了一些奇形怪状的巨石堆着,阻碍浊潮。待此事解决后,愿于此定居的魔修便不会少,只恐届时又易生乱。”
傅恩道:“先前我也同池寸心说过,他事务繁杂,同你讲却未督办,你许是忘了。修学堂武馆一事也需得同步,不论大小,都得抽空识字,年岁小的尽力同行香宗发展,魔修向来管生不管养,若是放任自流,日后便又都是变数,成日只知离中州近,去烧杀抢掠,若是去不了中州,就一个劲只想着抢自己人。”
路明明道:“那也行啊。”
傅恩放下茶杯瞧他,正想说什么,那小二就把点的烤鱼端了上来,油香四溢,烤得焦脆的鱼皮被改了花刀,辣子芝麻葱花碎在上面,一闻便令人食指大动。
他瞥了眼旁边的谢言,谢言没瞧他,只是看着那烤鱼,似是思考怎么下筷子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