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侧的谢言。
对方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也回视向了他。谢言在他的目光中再三犹豫,还是开口问道:“宗主要肉莲是来帮我的?”
傅恩缓缓点头:“楚四照说若能将你神魂移去肉莲,纵然损失些许修为,但依旧能迅速靠你的修行回来,且因肉莲特性本就需灵火修剪。”
谢言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抗拒:“这样吗?是需要我们带肉莲去找他吗?”
傅恩问道:“你不介意?”
谢言道:“为何会介意……”他似乎理解过来什么,同傅恩道,“宗主没有杀过这些东西,所以恐怕没感觉。我在出剑时就觉察到了不同。”
比起真正的人,这些东西确实就是某种“物品”。它们对于“求生”这样的本能几乎没有,唯独稍微好点的恐怕就是那个最开始被他切了一条腿的。
至于对方为什么特殊……他从殷啼清的记忆里也没能看出来什么大名堂。
如此一来最困难的事似乎也已经解决。
何散尘心下松了口气,低声安慰了沈寂两句,就起身去石床那边看下谢时初的情况。
只是他似乎察觉到些许不对,看了确定了什么就匆匆走了回来,面色凝重道:“小师弟好像被妖怪吃了。”
“你又胡说些什么?”沈寂脑子没动嘴先动了,先照例骂了何散尘一句,这才回过头去。
谢言在听何散尘说话时就已经过去了,这时也回过头来,看起来十分茫然。
“……吃不下吧。”他说。
沈寂起了身,只余下傅恩还在石桌边喝茶,一点也没着急的意思。
沈寂也来到石床边,只见原本放着谢时初的床上现在只剩下了软软的一团,大概一只小狗大小的……动物,浑身雪白,尾巴蓬松大条,整个被抱在小爪子里,耳朵有些像熊。
他本来还在伤心,看着这情形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这是什么?”
谢言迟疑了会儿问:“时初?”
傅恩放下茶杯,坐在石桌边道:“恐怕是返祖了。”
“什么返祖?”谢言问。
傅恩才想起来般道:“说起来忘了同阿言讲,之前我便猜测过,谢氏往上恐有妖兽血脉。”
先前的四大世家能传承下来,在傅恩看来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恰好时势如此,几家中有实力高强者,又前后垄断了某样对修仙界而言足够重要的东西,而后便以此延续。
薛氏是灵矿,傅氏是妖兽,谢氏是秘境,周氏则是秘籍。其中除谢氏外三家的子嗣数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天赋异禀者本就是少数,修仙者所诞的子嗣不过是有仙缘概率大那么些。而谢氏则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反倒各个根骨绝佳。
往日总念着这恐怕就是代价,可若是应了猜测,那或许还有别的影响。
见谢言还是不理解,他又问道:“阿言可还记得眉氏那一事?”
这事本就令谢言不怎么喜欢,再加上后来占据眉茧身体的那眉郁实在有点过头,反倒是令他印象深刻。
谢言道:“是说蛊虫吃蛊虫,他们也会吃自己的族人?”
傅恩点头:“我猜测,若那日灭谢氏门的是九尾,它去吃了谢家人,或。再加上谢氏为大阍,为何他们掌有这钥匙,伏吟,除开机缘以外,便可能兽同族。”
“如今一来倒是得了验证。”
谢言了然,回过头去,还是没忍住道:“……也不知道西…在一起了。”
何散尘道:“人妖恋,想来一定是经历了许多挫折,最后修得正果。”
沈寂道:“先别管什么人妖不人妖了,带时初去找医修!”
谢言犹豫了下:“医修也治妖兽吗?”
傅恩这时候却忽然起了身,上前道:“楚四照可不会治妖兽,但我会。”
沈寂冷眼瞧他:“傅家确实挺会把妖兽剥皮抽筋的。”
傅恩道:“如此一来就对妖兽有了充足理解。”
何散尘道:“治死和治活在中州还是有点本质的区别。”言外之意傅恩来,可能就在“充足理解”下把对他而言已经没用的谢时初给“治死”了。
傅恩语气深长道:“死之前,妖兽可都是活着的。”
何散尘认为傅恩说废话的能力在他之上,如果沈寂一定要抽一个弟子的话,应该抽这个听过他课的傅恩。
但显然沈寂不敢当谢言面抽傅恩,而是抽了何散尘:“少说多做。”
何散尘叹了口气,认命地把化作妖兽的谢时初揣怀里,动身赶往丹心药谷。
谢言和傅恩正巧也要去那。如果肉莲就是他们所查出来的东西,那材料倒是不难得了,只要楚四照帮忙即可。
但傅恩一路上瞧着谢言,却见对方的目光几乎一直落在何散尘怀里,脸色便没法好起来。
妖兽果然都是些狐媚胚子,当初那九尾也是,现在这谢时初更是,为了勾。引人连人都不当了。
哪怕傅恩一直盯着谢言也没什么用,谢言以为是要去楚四照那想办法治疗,傅恩在担心他,随口糊弄了两句安慰就凑去了何散尘边。
“时初他还好吗?”谢言问。
何散尘思忖片刻道:“身体温度似乎有些高,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妖兽就当如此。”
谢言问:“那软吗?”
何散尘笃定道:“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