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普通的,送你也就罢了,这件上绣的符阵可不少,单拆下来就够做许多用途了,薛夫人莫要太贪心。”
薛雪纯抱起手,看向对面的傅恩,交货,那当是我们薛家的东西,何来贪心一说,是?”
傅恩摆手道:“此言差矣,定金未交,货品未给,这不过是验货,自然还未完全商定。若薛夫人实在不满,那再换别的店就是,看他们能让薛夫人满意吧。”
薛雪纯思忖片刻,犹豫着问道:“难道你们缠丝坊以为我们薛氏拿不出来灵石?”
“有些东西有价无市,更何况不是家家能有这般手艺。”傅恩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眼旁边的谢言。
谢言吃了几块糕点,觉得有些腻,他捧着茶杯小口嘬了点,见两人不再说话,也跟着抬起了头,与两人对视上。
傅恩依旧那副微笑,在这张憔悴的青年脸上显得格外不安好心,薛雪纯却有些疑虑重重。
谢言总感觉两人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些话,此刻说这些恐怕也是为了避着某些人。但明明先前两人也是在这谈话,就没这般拐弯抹角。
他搞不清楚两人怎么突然改了性,却还是站起来道:“我出去透会儿气。”
既然如此,他就出去稍微打探一下,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傅恩轻轻点头,薛雪纯嘱咐了一句:“尊上若有想去的地方,让旁边等着的仆从带您去便好。”
谢言没打算定远,应了声就先推门而出。
出了门,他并未在外面瞧见等候的仆侍,估摸着恐怕薛雪纯让人在拐角附近等,便又朝着方才的连廊定去,还未到拐角,他便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第83章没见过这样的
那人穿着薛氏宅邸里仆侍穿的那种棕色短打,低着头,想来是急着赶路也就没注意到人。
谢言擦着对方过去时顺手将人拉了一把,倒也没真的让对方摔倒。只是不知为何,那仆侍却愣在了原地,又回过身来望着他。
谢言本不想过多牵扯,但又思及方才是从中堂来,如果这仆侍会经过中堂那反而可能打扰傅恩他们,再者,如果是薛雪纯的人,那更该先守在此处。
不过好在他看向对方时,对方没有再向着中堂而去,反倒是朝他所在的方向迈进了一步,似是有些踌躇。
这人有些奇怪。谢言这般想着,又回到了那人跟前:“你找我?”
勾绞本来是想来偷听一下,打探谢言身份,却不想直接撞上了人。说来也奇怪,他本就比寻常修士更加耳聪目明,前面有没有人他应当比别人更清楚才对,偏偏眼前这修士让他丁点感受不到。
要不然是此人天赋异禀,刚好压制了他的能力,要不然就是此人修为远超于他,在他远不可及的范围。
勾绞不觉得会是第二种,料想傅恩那小跟班恐怕已是难得的强者,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两个如此强的人。
他正寻思着,却不想盯梢的人又回到了他跟前,还问了他一个他不知怎么回答才好的问题。
确实是找这人,可要是对方要他做什么,或者问详细了,他一定露馅。
勾绞忽然灵光一现,想到方才听到薛雪纯的那番话,冷不丁就开口道:“我,呃,您看我…奴怎么样?”
说他是来自荐枕席的总没错了吧?
出了魔域后,这还是谢言第一次见到修士里有这么大胆的人,他还一直以为这些世家会更好面子……可是这人看起来只是个仆侍,还是说仆侍也是他们薛家的子弟?
谢言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准到底什么情况,但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忍不住低下了头,看向对面人的下半身。
勾绞感觉他目光像是一把冰刀,让他胯。下有些凉飕飕的,又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他试探着问道:“要…要验货吗?”这些修士都这么开放吗?
谢言摇头,叹息般说道:“好久没听人说这种话了。”
勾绞:?
谢言又问:“你真的想?”
勾绞其实不想,但事到临头,之后再想法溜走便是,他不信自己还没法从什么人后宫溜走。
为了增强自己真是来当小白脸的可信度,勾绞正了下嗓子,说道:“公子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一身气势便如日光夺目,修为远超旁人,薛氏中人恐远不能及,若是能伴公子左右,我…奴自然是……三生有幸!”
勾绞说完,自觉自己这马屁拍得极好,就算不会收了他,也不会出什么错。
谢言点头,觉得自己差不多明白了。
下一瞬,他剑锋就出现在了勾绞腿间。
一声刺耳的惨叫横贯整个宅邸。
正在议事的傅恩和薛雪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薛雪纯脸色大变,出门去看是发生了什么,傅恩也跟着起了身,却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赶到现场时,只有谢言独自一人,他甩了下剑身上的血,遥遥看向远方,虽瞧不见面容,周身气势却凛冽到有些平淡,好似融入一阵风中。他附近还有一条断了的腿,看服饰似乎是薛氏的仆侍。
薛雪纯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有些发青。她自觉已安排妥当,可眼下却似乎是他们族中有人招惹了谢言,引得对方动了手。这事要是被谢言记恨上,比招惹傅恩还令她感觉棘手。
“尊上……”她嘴唇嚅动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赔礼道歉才好。
迟来一步的傅恩倒是猜到些什么,低声嘱咐了她一句,薛雪纯这才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了眼他,忙去清空附近的人,留了点空间给两人。
傅恩来到谢言跟前,瞧了瞧那地上的腿,低声问道:“又有人来招惹阿言了?”
就是从眉茧那稀奇古怪的蛊之后,谢言在魔域隔三岔五就会来这么两下,还是同他定亲之后这种事才彻底消停。
谢言点头,皱起眉看向傅恩:“没砍对。”
他要砍的不是这条腿。
傅恩失笑了一声,又回过来点味:“只是一个仆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