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怡心阁内只点着几盏薄灯,烛火轻轻摇曳,将人影拉得绵长。
墨倾倾临窗而坐,手中握着一只白瓷酒盏,一杯接一杯地轻酌。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庭院里花草的淡香,拂动她鬓边碎,也吹散不了心头那一缕沉甸甸的牵挂。酒入愁肠,只觉暖意微醺,愁绪却更浓了几分。
她将下人都屏退,只留小云子安静地立在身侧。
小云子静静的看着看她一杯又一杯饮下,终究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劝道:“公主,夜深露重,寒气袭人,您少饮一些吧。这般喝下去,明日醒来头会疼的。”
墨倾倾缓缓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脸颊已经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眸水光润,带着几分醉意,也带着几分茫然。
“小云子,”她轻轻开口,声音软绵,“我心里乱得很,不喝点酒,实在静不下来。”
“公主是在担心什么?”小云子试探着轻声问。
墨倾倾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腕间那只莹莲花镯子。
“小云子,你在北临可否听到什么风声?”墨倾倾轻声问道。
小云子上前一步,恭敬答道:“没有。”
墨倾倾心下放松一点,“那就好,没有消息便是最好。”
“公主可是在担心西祁质子?”小云子接着问道。
墨倾倾听后,嘴角挂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确实有些担心,怕他被我父皇抓回来,还怕他回西祁有人谋害他。”
小云子心头轻轻一涩,语气依旧平淡:“公主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他既然已经顺利脱身,便一定能平安活下去,公主只要好好照顾自己便可,质子若知道您日夜思念他,心下一定很感动。”
他接着又说道:“公主,我看您腕间带的镯子,应该是独孤皇子送的吧!不是我多嘴,你带这种有西祁元素之物的东西,似有不妥。
墨倾倾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她抬起手腕,望着那只镯子,轻声喃喃:“你说得对,这么显眼的东西,是该摘下来了。若是被人看见,难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会给别人带来危险。”
可她的手指只是轻轻碰了碰,终究还是没有狠心摘下。
小云子将她所有细微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心中一片清明。
他沉默片刻,轻轻开口:“陈太子近日准备前往皇陵祭祖,暂时不会来这里。公主若是舍不得……便先戴着吧。等他回宫之后,再悄悄收起也不迟。”
墨倾倾猛地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没有想到,一向谨慎小心的小云子,会说出这样纵容她的话。
“小云子,”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醉后的软意,“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她微微前倾身子,醉眸明亮如星,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带着一丝直白,一丝狡黠。
“你从北临过来,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南梁深宫,事事护着我,帮着我。”她轻轻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这般护着我,是不是……喜欢我?”
小云子听后,身子猛地一僵,立在原地,呼吸都微微停滞。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心跳在这一刻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被她这样直白地问出口,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墨倾倾看着他僵住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醉意,“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云子喉结轻轻滚动,依旧沉默,他知道她又喝醉了,才会问这些离谱的话。
墨倾倾又喝了一口酒,笑意更深了几分,她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然后淡淡一笑:“小云子,你说我是病了吗?我总觉得你跟独孤皇子很像,虽然你们长的不像,但孤僻的性子倒有些相似。”
小云子听后笑道:“公主可能是思念成疾,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