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鸢闻言浅浅一笑,“所以啊!这看人还是得擦亮眼睛,多方严查方可入选,如若不然便是一辈子的事情。当然,若是女子能如男子般不靠旁人,单就靠自己便能立足,想来也就不会有如此多的伤心故事了。只是这般光景,怕是还要等上许久才能到来。”
“小姐,您说这话本如此精彩,若是排成戏曲日日演上几场是不是能赚好些银子?”珠儿忽然转移了话题。
许南鸢瞧着她财迷的样子,不忍打击道:“我瞧着未必。”
“为何?”珠儿不解。
“因为有些人不会允许这样的戏曲大范围传播。”
听许南鸢这么说,珠儿越迷糊了。
许南鸢解释道:“自古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张小姐毒杀书生完全悖逆了这一伦理,仅凭这一点便不可能被大肆宣扬。”
“可是张小姐做的也没错啊!书生做下那等事就该受到应有的报应。”珠儿替张小姐抱不平道。
“这世上不是所有道理都讲得通的,说到底还是权力掌握在谁的手里,道理便站在谁的一边。”许南鸢顿了下,接着道:“就比如你家小姐我的遭遇,为我抱不平的人比比皆是,可在对上强权时,除了真正在意我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愿意为我出头的?”
珠儿终是明白了,她道:“所以小姐所说的有些人就是那些掌握权力又无法做到真正讲道理的人,这类人唯恐权力被剥夺,哪怕是张小姐毒杀书生的行为没有错,也不被允许。”
许南鸢对珠儿的回答感到十分欣慰,她调笑道:“珠儿也是学会了举一反三了。”
珠儿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反嘴便是一个马屁,“还是小姐教的好!”
萧北枳本就不喜有人在他处理公务时出声打扰,能忍受珠儿一直在一旁读话本已是极限,而许南鸢意有所指的话叫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道:“侧妃还是少看些没营养的话本,有看话本的时间不如好好学学针黹女工。”
许南鸢闻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淡笑,不卑不亢:“王爷觉得话本无营养,可话本里写的,皆是人间百态、世情冷暖,比那些针黹女工更懂人心世道。”
她缓缓起身,鬓边珠翠轻颤,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王爷日日处理公务,手握权柄,自然觉得道理在手、法度如山。可这宫里府外,多少事不是靠道理断的,是靠权势定的。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便成了不务正业?”
萧北枳执笔的手一顿,墨滴落在公文上,晕开一点黑痕。他抬眼看向许南鸢,眸色沉了沉:“你在影射本王?”
“是又如何?”许南鸢语气却未软半分,接着道:“世人皆知,有些道理,只说给听得懂的人听。权势在手,若只用来压人、护短,那再公正的法度,也不过是摆设罢了。”
珠儿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忙低下头。殿内一时寂静,只剩窗外风动帘影,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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