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庆盯着云层中那道酝酿的金色天雷,只撑了片刻,脸色就彻底变了。
灵力枯竭、经脉刺痛、眼前黑——
他瞬间就认清一个事实:
这金色天雷威力太大,他根本承受不住,再撑下去,天雷没劈下去,他自己先爆体而亡。
什么替天行道,什么报仇雪恨,
都比不上自己先活着。
胡庆眼神骤变,当即咬牙,厉声低喝:
“撤阵!”
结阵的南山弟子本就快撑不住,一听这话,如蒙大赦,瞬间散去灵力。
天空中金色天雷失去支撑,光芒骤暗,电弧一点点消散,最终隐入云层。
威压一退,众人齐齐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胡庆狼狈收剑,脸色又惊又怒,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王能涛,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王道友?你师父就是因她而死,你何故迟迟不肯动手?”
王能涛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悲痛压在眼底,可语气却异常坚定:
“天婷长老的牺牲,让我十分悲痛。只是涛深知——冤有头,债有主。江燕师姐终究是无辜的,所以,恕难从命!”
胡庆脸色一沉,厉声斥道:
“哼!就算不为报仇,此女尽览我道门气运,也不得不重视!
涛兄,你难道忘了,道莲还在她体内,还有献祭的诸位长老的修为,皆在她身上!
否则她怎会有如此纯粹的圣火之力,竟可硬扛天雷!”
这话一出,四周本已松懈的弟子,脸色再次一变。
原本同情的目光,瞬间又被贪婪与忌惮取代。
胡庆见此继续说道:“陈师妹!我知道你跟江燕是好姐妹,可如今她窃取我整个宗门的道运,焉有不还的道理?你只需要用纯水噬灵阵,便可将这力量取出来,归于整个宗门!”
玉江燕撑着残破的身躯,指尖微微一颤。
道莲……
长老修为……
气运……
原来他们忌惮的从不是她这个人,
而是她身上,那些不属于她、却强行被按过来的东西。
世美菩萨在识海中嗤笑出声,阴冷又戏谑:
“听见了吗?这就是你拼命守护的同门。
你替父赎罪,他们只当你是行走的宝藏。
不交出来,你永远都是妖女。”
玉江燕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清明。
她缓缓站直,周身圣火微微跳动,不攻、不避、不跪、不低头。
“道莲在我身,
长老遗力在我身,
我知道在我死的时候,你们就曾用九转噬元之阵来抽取我体内道莲力量,为你们修补巫山灵脉!是时我的灵识被困于肉身,无法反抗,而今是想借着所谓大义再来一遍吗?”
她抬眸,目光扫过胡庆,扫过王能涛,扫过每一张或恐惧或贪婪的脸。
胡庆见陈蕊犹豫不决,便故意激她:“陈蕊,你口口声声说和江燕是好姐妹,可如今她身上的力量已经威胁到整个宗门的安危。你想想,若因为你的心软,导致宗门覆灭,到时候无数同门惨死,你有何颜面去面对他们的在天之灵?你若真的为江燕好,就用天年长老所布之阵把力量取出来,这样既能保住宗门,也能让江燕不再被这股邪力所累。”
陈蕊被胡庆的话刺痛,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她看着玉江燕,眼中满是痛苦和愧疚:“师姐,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宗门因为我而陷入危机。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只有取出这力量,才能平息这场风波,才能让大家都安全。我保证,等事情结束,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度过难关。”说罢,她咬了咬牙,开始布置纯水噬灵阵。
玉江燕看着陈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陈蕊,你……你真的相信他们说的话?我何时害过宗门,何时害过你们任何一人?我这一身修为皆是我爹留于我的”
陈蕊的手一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在胡庆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她还是狠下心,继续布置阵法。周围的同门们都静静地看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能涛见状,急忙上前挡在玉江燕身前,大声喊道:“陈蕊,你清醒一点!这分明就是胡庆的阴谋,他想借你之手夺取师姐身上的力量。你若布下此阵,师姐定会性命堪忧,你忍心吗?”
陈蕊的身体微微颤抖,阵法的符文已经布置了一半。她看着王能涛,又看看玉江燕,内心痛苦万分:“我……我也不想啊,可我不能看着宗门毁于一旦。这九转噬元阵只会将师姐体内的火灵力尽数吸出,归于巫山灵脉,乃是为整个宗门所用,非我一己之私,师姐,你且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玉江燕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缓缓说道:“陈蕊,你若真的觉得这是为了宗门好,那就动手吧。我此身本就是逆夺天时所得,若我的死可以换来道门的安宁,吾愿往也!”
语音落,陈蕊已经联合其他北山弟子画好阵纹,淡蓝的清辉亮起,数道水柱冲出将中心的江燕锁住。陈蕊随即念起法咒,纯水如帘幕将人吞没,只能看到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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