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晴好似坠进了一个无比混乱的梦境当中。
从稚子时丫丫学语;到生病时整日被舅舅抱着喂药;到幼儿园认得江怀景;到小学、初中、高中追着江怀景跑;到大学谈恋爱;到毕业宣布结婚;到两个人关系决裂……
过往时光,一五一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紧跟着,画面骤然一转,痞气的韩朔,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生活。
从清吧初见,到一夜缠绵;到珠胎暗结;到匆匆领证;到意外流胎;到在京城遇上宁老太太;到现韩朔那惊世骇俗的身份;到元旦日的风波;到严霜出车祸重伤瘫痪;到宁园爆炸,舅舅惨死;到邮轮惊变……
所有被封存、被遗忘的画面,全被她想了起来。
人生o年,关雪晴经历了两种不一样的人生。
在遇见韩朔之前,她的日子过得无比简单纯粹,她的人生目标,就只是将晴天菜馆经营好,和江怀景把小日子过好。
企盼的是,和心爱之人生一儿半女,白头到老。
在认识韩朔之后,她的人生彻底被颠覆了,寻寻常常的小日子,竟过得越来越惊心动魄。
伴着身世之迷悄然解开,所有表面的光鲜和温暖,皆成了可笑的算计。
老太太待她如至亲,疼她宠她,却是因为负疚于心,刻意在弥补。
韩朔待她温柔体贴,夜夜与她缠绵,却是因为舅舅能助他夺权。
中华舅舅如珠如宝的养着她,则是因为他害死了她妈妈。
最让她心痛的大概就是,在邮轮之上,韩朔说的那句:
“我要是真喜欢她,还会离婚?”
嗯!
自始至终,他对她都只是利用。
想那天,她前一刻才出了车祸,身上疼痛难忍,后一刻却被人粗暴拖拽,硬生生塞进狭小黑暗的行李箱。
那一刻,即将沉入深海的恐惧,铺天盖地袭来,而她无处挣脱。
那天,她曾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会永远葬身汪洋,尸骨无存。
万幸。
苍天垂怜,给了她一线生机。
……
当关雪晴惊醒过来时,赫然现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全是惊悚,额头皆是豆大的汗珠。
她用手拼命地抠着什么,只为了从行李箱里逃出来,只想活下去。
还好,她还活着。
滚烫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这六年的所有经历,飞涌入脑海,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回来了。
生产时的痛苦。
第一眼看到龙凤胎时的欢喜。
第一次听到儿子女儿叫妈妈时的激动……
繁重的学业、忙碌的工作,幸福的亲子时光……
层层叠叠压汹涌而来。
最后定格在两年十个月生的那一幕……
她控制不住了,喉咙崩裂,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喊:
“啊……”
小夭!
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被掳走了!
怪不得后来苗瑛看自己的眼神,会变得那样复杂——她因她失了忆,就把那事瞒了过去,并没有帮她找小夭。
或者有找过,但查无结果,小夭就这样被放弃了!
怪不得苗瑛要找爱伦来催眠她,给她吃药,试图让她永远想不起来。
思及此,关雪晴只觉整个人疼得撕心裂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