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周宝音的预料,楚恒天家的这几坛藏酒真不错。
坛子在地下埋的时间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油纸布都有些腐烂,但酒坛子完好无损,开封后的酒水更是醇香扑鼻,简直要把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
周宝音本来准备看品质,或多或少买几坛,结果最后大手笔将六坛酒水都收下了。
楚恒天拿着周宝音给的银票,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周良压价了么?
那肯定压了。
最起码压了两成。
但她整体给的价格还算公道。
他敢保证,若是他把这些酒拿去找老关系兜售,得来的银钱,不一定有周良给的一半多。
那伙人惯会趁火打劫,说不定心黑起来,直接找借口将这几坛酒全都没下。
周良是君子,懒得与他这个小人计较。
有他给的这笔银子,家里能转圜过来了。
但名声坏了就是坏了,市场被抢占了,就是被抢占了。
他想起死回生,要么摒弃之前的路子,做低端生意,要么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究竟如何,回去他得好好想一想。
周宝音才懒得管楚恒天以后要做啥,她买了几坛好酒,心里高兴,回城途中,和周武说:“这六坛酒,拿两坛等你和青梅成亲时用,两坛给赵兄当寿礼,剩下的两坛,一坛过年回去祭拜我父兄,让他们也解解馋;另一坛先存着,等周忠成亲时候喝。”
周武笑着打趣:“我觉得您都留着吧,好酒难寻,这样的百年老酒,以后怕是都找不到了。”
“没事儿,该用就拿去用。家里有喜事儿,我心里高兴,给你们用,我一点都不心疼。”
说着话就到了济民医馆,半下午的,周恒竟然回来了。
周宝音惊讶地问他:“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有事儿?”
周恒兴奋得绷不住,上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他将周宝音拉到一旁,小声和她说:“我师父要带我去安西大营。”
周宝音抬眉:“怎么这个时候让你过去?”
“我也不知道。但我师父让我去,我没有不去的道理。这次过去要待三天,我师父怕你担心,让我过来和你说一声。”
“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我衣裳都收拾好了。其余东西不用带,师父说那边都有。我这就走了,师父在镖局等我。三天后我回来,四哥你别太想我。”
周恒说完话,摆手就跑,生恐周宝音不同意,把他抓回来似的。
周宝音才不会。
她看着周恒欢脱的背影,心里不住叹息,命运这种东西,说无常也无常,就像是她父兄,好好的人说死就死了。
可你要说也有常,也有常。
在命运的轨迹中,所有事情好像都按着既定的轨道在行进。
就像是周恒。
他出身周家,长于周家,他似乎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尽管命运的轨迹有过短暂的错乱,但现在他还是走上了祖上走过的那条路。
她在摸清赵承凛的身份后,不止一次想让周恒中断这段师徒关系。
因父兄惨死,她不能再承受恒儿也战死沙场。
可看着他眸中不时露出来的兴奋与向往,有些话憋在心里说不出口。
最后,她自己就想通了。
恒儿大了,不是岁,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有分寸,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兴许在他心中,能追寻父兄遗志,对他来说,是对祖上最高的致敬。
不管了,孩子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吧。
再不济他还有师父,若他真不适合走那条路,赵兄必定会早早将他打回来。
周武和青梅成亲的日子,在赵承凛的生辰之后。
赶在赵承凛的生辰到来之前,周恒从安西大营回来了。
回来之后的周恒,说稳重确实稳重了不少,但是,面上的神色瞧着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