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梵撞进周津赫怀里,空气泛起涟漪,贴在她耳边的呼吸强烈而灼烫,蓬勃强势的气息驱散周遭的黑暗,熟悉有力的臂膀抱紧了她。
她的战斗状态尚未完全褪去。
方才那一幕令他眼神冷厉深暗。
周津赫第一次看见苏梵如此狼狈,扎起的长在奔跑中散开凌乱汗湿地黏着脸颊和颈侧,赤裸的双足踩在冰冷船面,膝盖磕破皮冒着血,像是危险丛林中突围而出的麋鹿,瞳孔里满是倔强不屈的光。
看见她的刹那,周津赫脑中那根冷静的弦崩然断裂。
胸膛仿佛被一把利刃刺穿。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周津赫将她按向自己胸口,牢牢接住她轻微颤栗的身体,安抚地轻拍她的背。
熟悉的香味萦绕至鼻腔,随着呼吸淌入四肢百骸,苏梵绷到极致的肩线一点点恢复。
周津赫垂着眼,视线反复从她裙摆滑至流血的膝盖,在死寂而混沌的空气中那抹鲜红显得格外刺目。
她膝盖都是血,淅淅沥沥顺着小腿往下滴。
一缕又一缕的鲜红,与白皙肤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照。
心脏再次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狠狠挛缩。
待苏梵身体不再颤抖,周津赫一言不地脱下西服外套,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长指撩拨她黏在额前的湿,薄唇微动:
“阿炜。”
阿炜就敛息候在一旁,闻声立即上前:“赫哥,人都扣住了。”
语罢,从保镖手中拽过姜临川,一推。姜临川狼狈摔扑在地,抬头看见一张意想不到的脸,瞳孔惊骇地骤缩。
“周……你怎么在这里?”
周津赫眸子森冷得近乎阴寒,轮廓线条又冷又硬,被他看一眼遍体生寒。
苏梵不知他意欲何为,只听他眼皮都没抬地说:“看好她。”
“是。”阿炜应诺。
苏梵茫然无措,只怔怔地立着。
姜临川挣扎着爬至角落,后背紧贴舱壁,脸上的表情从恼羞成怒变成恐惧,嘴唇哆嗦半晌,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
“上次我说了,再惹她就不只是腿。”男人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嘲弄弧度,声线冷邪而漫不经心,“你好像没听进去。”
“周津赫,你动我一下试试!”姜临川两股战战,仍嚣张昂着下颔,“我哥不会放过你,姜家不会放过你,你不过就是个傅家捡回来的野种,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姜临川尚未瞧清周津赫面庞敛着怎样的可怖风暴,只看见他唇角噙着抹冰冷瘆骨的笑意。
“砰——”未开的轩尼诗酒瓶在姜临川颅顶炸裂,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碎玻璃渣与鲜血,兜头浇了他满脸。
周津赫唇畔扬起笑弧,那英俊至极的容貌足以令所有人着迷,偏偏浑身张扬裹着凉薄的危险血腥。他吐词冷静,嗤笑:“姜家什么东西,也敢动她。”
他冷鸷狠厉的气场一旦身处黑暗便自动与之融为一体,仿佛他原本就是蛰伏于暗夜中的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