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心底生出异样的感触,张了张嘴,只说出这两个字。
苏向晚转身面对院内的桃树,语气平静,话意却有逐客之意:“父亲若无要事便请回吧,秋姨娘还在这里。”
苏砚却没有走。他伫立许久,才缓缓说出原本想说的话:“到了东宫,别与你姐姐相争,还有,离太子远些。”
苏向晚冷笑一声:“女儿知道了。父亲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没有了。”苏砚摇摇头,心中是难以言喻的愧疚,僵直地站在原地,直到日落,才转身离去。
苏向晚望着他的身影,竟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她嘲讽地勾了勾唇。
人死之后才追悔忏悔,早知如此,当初阿娘和她受欺辱时,他又在何处?
苏向晚闭了闭眼,秋水临死前血肉模糊的模样,再次在脑中浮现。
念及此,抬手拿起裴安赠予的书卷,上面鲜红的字迹晃得刺眼。
总归要先讨得太子欢心,否则,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苏向晚翻过书卷,压下心中不悦,一字一句认真读了起来。
裴安的批注并不晦涩,相反,经他注解后,这本枯燥的书反倒多了几分趣味。
熬到烛火摇曳的深夜,她终于读完了这本书。
苏向晚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合上书卷,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
小荷上前为苏向晚揉腰,面露不忍:“从未见小姐这般刻苦,看来入宫伴读,是个苦差事。”
“也不算苦。”苏向晚握住小荷的手,温声安慰,“若能熬过,你我便能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小荷眼睛发亮,眼中满是憧憬,半晌才回道,“小姐是说,去了东宫,还能寻个如意郎君?”
苏向晚点头苦笑:“姑且算是吧。”
听闻回应,小荷伸手比划着:“东宫……赵王殿下,小姐说的如意郎君,可是他?听闻赵王颇得圣宠,小姐若嫁给他,定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让大小姐恨得牙痒痒。”
“不对,我们小姐本来就是凤凰。”小荷笃定道。
苏向晚皱起眉头,面露困惑:“赵王,也去东宫读书?”
她读的书不算多,但也清楚,太子与其他皇子的授课夫子是分开的,太子有专属的老师。
“是的。”小荷点头,“小姐不是让奴婢打听赵王吗?赵王是张贵妃所出,张贵妃宠冠后宫,赵王也因此颇受陛下喜爱。正因如此,皇上特许赵王入东宫读书,享有与太子同等的礼遇。”
苏向晚微微颔首,原来赵王,竟这般得陛下欢心。
她想起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与总是端着的裴安不同,裴怀瑾脸上总带笑意,难怪讨陛下喜爱。
若换作是她,也会偏爱裴怀瑾这般爱笑爱热闹的少年。
与裴安相处多日,苏向晚总觉二人之间似隔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那层隔阂淡得难以捉摸,她既辨不明缘由,也道不清究竟。
念及此,苏向晚心中若有所思。从前她只当讨好裴安是头等要紧之事,而今却觉,拉拢裴怀瑾也同样重要。
她隐隐觉得,自己的抉择是对的。
便看明日了,明日便要与苏晴一同踏入东宫,届时定能见到他们二人。
想起苏晴,苏向晚压下心中不快,将书卷仔细收好,又命小荷熄了烛火,宽衣躺到榻上,预备歇下。
次日,侯府外。
时值初春,天气渐渐回暖。苏向晚身着一浅绿色褶裙,摇曳的裙摆如一朵盛开的芍药。
她手执团扇,阳光漫过肩头,颈侧被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