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苔骤然僵住,眼前一晃而过在山洞里赵抚衡养护伤口那些日子。
一张藏罗袜、装虚弱、跟海东青争宠的脸,在眼前凭空凝结,好像他就站在面前,在一个呼吸相闻的距离,不,应该是在一个耳鬓厮磨的距离,他拥着她,咬她的耳朵——
“孤身上只会有你一个人的气味。”
“你是孤唯一心爱的妻子。”
“孤要与你约定重新开始,做一对恩爱夫妻。”
赵抚衡唠唠叨叨,喋喋不休。
苏无苔满耳碎碎念念,无处可逃。
陌生男人的气味令人不适,她胃袋抽搐,突然很想念一股烈日炎炎的暴晒,顶着赵栖迟的目光,她松开手,一点点退却,脑子越来越乱——
不应该这样,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我,我晚点再来看你!”
她转身落荒而逃。
赵栖迟脸色霎时阴戾。
逃出船舱,四面是水。
苏无苔冲太快,眼看要撞上护栏,一道玄影闪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都是骗子…”宁王世子把
苏无苔撞进一个结实胸膛。
熟悉的檀香味将她包裹。
震耳欲聋的心跳击碎杂音,不适感轰然消失,苏无苔愣了一瞬,知道接住自己的人是谁。
不用看,她也知道。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想消失就消失,想出现就出现?
凭什么他骗她冷落她让她受委屈,他给个胸口她就脑袋空空,想窝进去?
赵栖迟为她中箭为她流血,她有责任也必须照顾他,王爷凭什么在她耳边念叨,让她扔下赵栖迟不管?
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操纵她?
她不要。
苏无苔拔出脑袋,抬手竖在自己和赵抚衡之间,努力站稳,断开连接。
船身摇晃,赵抚衡立身檐下,身后风雨交加,发现她右手臂上的斑斑血痕,锦袍一震,感觉要被拍打船舷的湖水卷下去——
程玄义和荇芝都在,也没传太医,她身上当然不会是自己的血。
那是赵栖迟的血,她用从他身上学来的照顾人的手法,去碰别的男人,他好不容易教会她爱人,她却转向别的男人……
风雨摧,画舫摇,赵抚衡被钉在原地。
他应该质问她和别的男人拉扯、拆穿赵栖迟是主动受伤的苦肉计,可是看着她宁愿站不稳,摇摇晃晃都要伸手隔开距离,她如此抗拒,他多说无益。
赵抚衡余光示意程玄义。
眼神依次传递,画舫晃晃悠悠返航。
舱外空气湿冷,没有热烘烘又甜腻的糕点茶气与血腥气。
冷风穿过苏无苔指缝,丝丝寒凉,她忽然清醒,醒来便在心底捻燃一簇火苗——她一出来就撞上他,他一直都在,无孔不入地看着她,看她从寝殿离开,看赵栖迟流血,看她跑出来……
他到底想看什么?
王爷看不够,还要装成宫爹来看,他到底想把她怎么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透过那玄色锦袍的浮光压来,苏无苔站不稳,心里的火滋滋爆燃——明明是她来看戏,一场戏没看到,尽演给他看了。
她为什么想起他?为什么要跑?既然宫爹是假的,宫爹说“有了王爷不能再有的别的男人”自然也是假的,赵抚衡实为她中箭,她照看他的伤口,有什么好回避?
她要去!
苏无苔心底不知道哪里硬了,张嘴吐一口浊气,跳回船舱。
赵抚衡伸手,徒劳看帔帛从掌心抽走。
赵栖迟正好迎面走来,苏无苔便停他身边,仰头看他的脸,说:“我陪你,瞧瞧你的伤口。”
“好。”赵栖迟低头看她,眼眉含笑。
他是真的被取悦到——小东西当着赵抚衡的面,选择走向他。
她的挣扎、她的倔强、她明明心里有别人却非要走向他的样子,他全部看在眼里,全部笑纳。
“哥。”赵栖迟看向赵抚衡,笑,“你挡住我和卿卿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