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挑了个天气不错的周六,出发前往村庄。
经过村口的小卖部时停了会儿,白思昭下车去跟大爷打招呼,把特意带过来表示感谢的两瓶白酒送给大爷。
“这是好酒啊。”
大爷两眼昏花地辨认着包装上的字,反过来谢谢白思昭,说:“又来看望蒋惠兰她们母女啦,她们现在日子好过多咯,多亏了你,你是她们的远房亲戚是吗?”
“?!”白思昭心下吃惊:“大爷,您认识我?”
大爷眯缝着眼:“啊,你上次不是来过,后来还寄钱让我帮你转交嘛,别觉得我年纪大了就记性不好,告诉你好着呢,老当益壮。”
“……真厉害。”
白思昭为大爷竖起大拇指,一只不够竖两只,眼神不好直觉不赖,都这样了,竟也能误打误撞竟将他认出来。
上车继续往里开,他把刚才发生的兴致勃勃将给秦非听,秦非笑笑没说话,全世界估计只有白思昭会觉得换了一张脸就不会有人认识他。
跟上次一样,车子停在门外小竹林,两个人推门进去,虽然已经换了新的身份,白思昭还是会觉得紧张。
“没事。”秦非牵住他,把他的手裹进掌心握了下:“不用怕。”
许清在院子里面晒干菜,扎着马尾,衣服是新的,头绳也是,带两颗装饰的透明小球,动起来里面像下雪。
听见脚步声停在背后不远,她扭过头,不请自来的人在背光的位置。
她在看见白思昭的瞬间愣住,不多时意识不对,去看在陪在白思昭身边的秦非,又看他们交握的双手。
下一秒腾地站起来:“你,你这么快就把许景甩了吗?怎么能这么喜新厌旧,还是他得罪你了,你要带个陌生人过来跟我们炫耀?”
“是,陌生人吧……”
质问着,自己也不确定了,皱着一张脸仔细打量白思昭,觉得眼熟,不知道是不是从前在哪里见过。
“是。”白思昭主动松开秦非,往前几步站在许清面前,微微弯下腰,努力维持一个放松自然的笑容:“我姓白,不过我认识你,我是你哥哥朋友,他跟我说过他有一个学习很好的妹妹。”
“他那种性格也能有朋友……?”
许清小声嘀咕,近距离地端详让他觉得白思昭更眼熟,说话的语气也是。
但她还是没办法给他好脸色:“既然是朋友,你还好意思抢他男朋友。”
白思昭:“?”
是个一针见血的好问题,白思昭还没想到怎么回答,秦非开口拯救世界:“你误会了,我和许景不是情侣。”
许清:“不是吗?那你上次为什么陪他一起回来,还不解释?”
秦非:“只是作为朋友的身份送他一程,不解释是为了让你们放心。”
“什么道理。”许清:“有男朋友我们就要放心吗,谁会管这个,他难道不会自己照顾自己。”
“当然可以。”白思昭正色接话:“所以他出国发展了,可能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托我照顾你们。”
“出,国,发,展?”许景面色古怪:“不会是被骗到什么地方打黑工?”
“绝对不是,我保证。”白思昭作出发誓的手势,眼神坚定:“正规公司正规外派。”
“那好吧。”许清勉强点点头,本来还想说话,余光及时发现什么,转头起身:“妈,您怎么起来了,我们吵到你了吗?”
白思昭抬头,才发现蒋惠兰就站在侧后方不远,不清楚来了多久,听见了多少。
她摇摇头,说没有,还是杵着那根简陋的拐杖,循声招呼白思昭和秦非过去进屋坐,然后摸索着要去给他们准备午饭。
白思昭和秦非要帮忙她也不让,跟许清一个烧火一个炒菜,很快准备好一顿简单的午饭。
席间也没有问他们任何有关许景的事情,白思昭跟许景说的话她都听见了,没有重复一遍的必要,一顿饭从头吃到尾,除了许清偶尔给蒋惠兰夹菜,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是蒋惠兰率先放下筷子,朝许清的方向:“小清,去烧些白开水,泡两杯茶。”
许清听话,立刻去了。
人刚走不久,白思昭就听见蒋惠兰叫他:“小白是吧,我刚才听见你说,你姓白,我喊你小白可以吧?”
白思昭连忙应:“可以的。”
蒋惠兰:“近来生活还顺利么,你听起来比上次来的时候开心很多。”
一句话让白思昭当场呆滞。
他很懵地回头看秦非,再看蒋惠兰,说话险些打磕:“阿姨您是不是误会了,我第一次来——”
蒋惠兰:“小景不会回来了是吗。”
“……”白思昭大脑放空,彻底失语。
精心的隐瞒成了笑话,蒋惠兰分明看不见,却好像什么都看得见。
时至今日,至此刻,白思昭才恍然意识到当初那句“你不是我儿子”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