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旻放下书,诧异道:“东家,你怎么回来了?”
他以为他们会到半夜。
他去过南城的瓦市,知道那边晚上多热闹,就算不是摆摊,几个人应该都不会那么早回来。
王苏墨温声:“他们几个够忙了,我看着没什么,就买了些吃的东西回来,我看晚上的粥你喝不习惯,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黎旻微楞,他没想到王苏墨留意到了。
他其实也饿了,却之不恭:“谢谢东家。”
几个馒头和包子下肚,黎旻心底殷实了。
王苏墨正好在一旁,用树枝拨弄下火苗,似顺口一般说道:“其实,黎大哥,平时在八珍楼不用那么在意,如果不喜欢吃告诉赵大哥一声就是,因为他们几个喜欢喝粥,所以赵大哥做得多,但是馒头包子,八珍楼也能做,不时换换口味也好。”
黎旻知晓她的意思。
王苏墨说话的方式一惯考虑过旁人,也让人如沐吹风。
黎旻安静听着。
王苏墨继续:“其实八珍楼里,大家都自天南海北来,各有各的秘密,不用都告诉别人;每个人也都有过那么一段不太好的时光,但那是过去了……”
王苏墨:“所以,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用在意,八珍楼的每一个人都很特别!”
黎旻微笑。
他手中的包子馒头吃完,王苏墨才将兜里的两个小胖酒壶拿出来,然后递了一个给他:“难得安静,可以小酌一壶。”
黎旻笑开:“谢谢东家。”
两个手中各有一壶,都靠着那棵倒地的枯树坐着。
大概是一口酒下肚,黎旻心中颇多感触:“其实,我是利用了老爷子的愧疚……”
其实黎旻一直想说,这些事总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底。
他并不是那么纯粹一个人。
当初,他在山河镇外,原本也是想趁乱骗一个老叟的。
只是没想到老爷子认出了他。
他其实难堪。
所以即便知晓八珍楼,也在很久之后,实在是思索了很多轮才鼓起勇气来这里。
他也厌恶自己,因为他知晓老爷子因为爹之前的事对他内疚,所以收留他,也教他武功。
但他愚笨,还学不会……
王苏墨温声:“你是利用了他,但你也解开了他的心结,不是吗?”
王苏墨说完看他,黎旻微顿。
王苏墨继续道:“老爷子同我说起过你爹当时的事,在你来之前,老爷子也一直在照顾三只白虎,这些对老爷子来说也是另一种弥补,所以,不用在意这些。”
王苏墨也喝了一口壶里的酒,嗯,有些好喝……
“你知道耿洪波吗?”王苏墨问。
黎旻想了想,摇头。
这些年他在江湖上东躲西藏,为了生计和活命奔波,江湖上的事很少有功夫听过。
王苏墨给他讲了老爷子前一个徒弟耿洪波的事。
黎旻惊讶了许久。
王苏墨再饮了一口酒,轻声道:“所以,八珍楼上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遗憾,你也不用觉得内疚,好好对待自己,也就是好好回报老爷子了。”
王苏墨朝他举了举酒壶。
两个人都各自再喝了一口。
黎旻目光淡淡,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性格各异的人都会留在这里了……
“其实,燃灯派出事,是因为一张藏宝图。”黎旻忽然开口。
黎旻也不知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燃灯派消亡这么多年,这个秘密一直藏在他心底,今日,不知道是因为这壶酒,还是因为王苏墨的一番话,还是因为八珍楼里的氛围,或者说,因为老爷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