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秦绾是被一阵刺鼻的烟味呛醒的。
她赶紧下床披上外衫,迷糊着眼就往药房里跑。
奇怪道:“没熬胡啊。”接着把整座房屋转了一圈后才发现黑烟是从远处飘来的。
这个方向不是沈郁的小屋吗?
昨日,秦绾给沈郁上完药就回来了,以防他半夜偷跑到自己房里来,就偷偷给他喂了些安神丹,也不知道他现在醒来没有。
秦绾不放心,快步跑了过去。
跟着烟味去一路上越来越呛,她捂着口鼻,定睛一看那座刚被建好的小木屋被火吞噬了大半!
火焰宛如一条从地狱深处滋生的恶龙,把屋子烧了个精光。
秦绾不敢再往前去了,她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浪往毛孔里钻。
距离小屋更近的是沈郁。他什么也不做,就是静静看着房子被一点点烧毁。
“沈郁!过来!”
青年耳朵微动,慢慢转过身。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脸上沾了点黑,破了个口子。
秦绾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青年也看出来,寒凉阴沉的情绪散开些,染上一丝无知无措,“师嫂。”他认真道。
秦绾伸手抹去他脸上的黑,没好气道:“以后无论干什么记得先保护好你的脸。”
他眉梢一挑,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怎么回事?”
“房子被烧了。”
“……”
我又不瞎。
“走,跟师嫂回家。”秦绾攥着他手腕,把他往自己院子里带。
被捉住的那块皮肤急速升温,青年就这样没出息地被自己的欲望牵引,跟着她回了家。
屋内,秦绾给沈郁煮了一碗面。
正值青春年少,长身体的年龄,沈郁虽然吃得斯文细嚼慢咽,但是面还是很快就吃完了。
吃好后,秦绾让他趴在客房检查背上的伤口,“房子被谁烧的?”
“唐浠。”
“为什么?”
青年抿抿嘴唇,又想这似乎也不是个难以启齿的话,“因为我有幽冥血脉。”
秦绾一听,火气增增往上长,“他们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欺负你吧?”
沈郁觉得这没什么问题,语气平淡到已经接受了自己不幸的命运,“不用在意,房子没了还能再建。”
“沈郁,你是傻子吗?”秦绾觉得,这一切简直是可笑死了,“你身手不是很强劲吗?为什么不反击?”
“仙尊不许我与同门出手。”
这种思想从沈郁还是个幼儿,被接到昆仑仙山起就一直在被灌输,早就麻木了。
“那你就往我这边跑,我和你师兄总能护住你。”秦绾手里的药臼都要捣破了,气煞我也!
又是那股熟悉的热流汇入心间,可他已经不是个被护在身后的孩子了,不想被秦绾当作小孩子看待。
想到这,心里就不是滋味,手掌悄悄攥紧被褥。
如果是秦绾的话他也未尝不会破了那规矩,“其实,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站在你身前保护你。”
“他们是谁?”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苏泠和…另一个我。”
我也和他们一样强大,你能不能看看我?
他悄悄越出那条界限,像伸出蜗牛的触角,试探观察秦绾的反应。
秦绾却不说话了,蜗牛触角瞬间缩回壳子里。
巨大的落寞包裹住他,他终于忍不住发问,“师嫂,你为何对我这般好?你很早就知道我体内的另一个人格吧?”语气算不上急促,有些许湿意在。
秦绾被他问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是因为他吗?”沈郁自己也很矛盾,他既庆幸另一个人格的存在,又嫉妒秦绾是因为他,才多看自己一眼。
正值青春年少的他快要经不住欲望的诱惑,跨出那道围栏了,“和他们相比,我差在哪里?”
秦绾被当头来了个猛烈的暴击。
上一句还可以理解为小孩子赌气,想要索取更多的爱。这一句涵盖的隐晦的情欲她想要读不出来都难。
那团大火似乎还在燃烧,仿佛要一直烧过来,烧断他们岌岌可危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