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带着血气和哭腔的悲鸣一遍一遍回荡在本丸里,翻涌的负罪感把钢铁铸成的心脏绞出血来,三日月宗近抬起头,尝到口腔里铁锈的味道。
“他完全清楚,自己在做着什么样的事。”
“今晚有很多时间,”医生从黑暗中拽出一个女人,年轻女性似乎是从什么舞台现场被带过来的,身上还穿着繁复的粉色小礼服:“可以把我们都想知道的东西一一验证过去。”
她闭着眼睛,像是全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睡的深沉又香甜。
雾雨瞪大了眼睛摇头。
“说起来这姑娘的个性是超可爱的魔法少女呢……你应该知道,就是上次失手把雷欧变成小姑娘的那一位,货真价实的平民哦。”医生拨开头发让雾雨看清星见麻里奈的脸:“雾雨要努力啊,要是真的没有坚持住,失去理智被付丧神控制杀掉了她的话,可就再也没有办法做英雄了。”
戴着白手套的手轻柔地从伤口划过去,医生把旋钮旋开。
“在站到阳光下当小英雄之前,”他笑起来。
清晨的阳光热烈又温柔地铺满大地,敌联盟的地下小酒吧隐没在黑暗里,少女痛极了的尖锐吸气声突兀地断在一半,被隔音的建筑材料完完全全地阻拦下来。一墙之隔,爆豪胜己心脏剧烈地一痛。
眼泪从瞪大的眼睛里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被主人的心象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日式庭园里,黑气从哭泣着的短刀身上升起。
“先来好好地做一个身体检查吧,我的孩子。”
第78章
那个人有一头深棕色的,细软的发丝,看上去是个少年的样子,眼睛却黑得深不见底,他靠在陌生都市的街角,灯光从身边毫不留恋地闪过,漆黑的衣角和着血在地上散开,像一朵阴郁又漂亮的花。
年纪幼小的女孩是和他截然相反的存在,她留着乱蓬蓬的及腰长发,单手拖着一把长长的日本刀,虹膜颜色是又浅又干净的金色,从碎发的间隙露出来,一眨不眨,一眼就能望到底。
“你要死了吗?”她这么问。
小女孩像是刚刚学会说话,每一个音都发得小心又生涩,让她原本充满恶意的句式显出一种天真的冒犯来。
“……嗯?”
听到声音的少年歪头:“原来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
这一个动作仿佛使他活了过来,暗沉的腐朽气息一扫而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吗?”
突然谈到了喜欢的话题,像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猫一样,他兴致勃勃地向前欠了欠身。
小女孩警惕地后退两步。
她摇了摇头,作为对他刚才问话的回答。
“这样吗?”血透过缠满身体的绷带隐隐渗出来,少年浑然未觉,笑吟吟伸手:“来,过来。”
少女一样纤细又漂亮的手指邀请一样地停在半空,女孩儿盯着它的表情却像是看着什么又糟糕又危险的东西。
两秒钟之后,她走了过去。
少年勾起唇角。
——向他走去的路很长。
夜晚的赫尔沙雷姆兹罗特霓虹灯晕染出醉生梦死的彩光,深灰的雾气融在凉雨里丝丝缕缕地化开,第一声远远地响起来。
“雾雨现在是粟田口最小的妹妹了。”
女孩儿顿了一下,这被什么人含着笑吐出来的字眼带着早春的樱花气息打着旋飘落在脚下,她踩在上面走过去,赤裸的足踝被柔软花瓣割出血来。
然后是许多这样的声音。
“不能因为我没有安定严厉就觉得我打不过那家伙啊喂!”
“要忍住要忍住要忍住要忍住——”
“好痛啊——”
欢笑和悲鸣交织在一起从遥远的寂静中生出来,盖过城市喧嚣的汽笛,和着哭声铺天盖地地包围过来,在共鸣中无限放大,再怎么捂住耳朵还是无孔不入地响在脑海里。
雾雨瞪大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少年撑着下巴微笑地看着女孩。
羁绊的锁链嚎哭着绞紧拼命挽留她,每走一步断骨就破开血肉留下新的伤口,他看着她满脸泪水,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地向他走来。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了!”
苍白的食指抵在女孩额头上,云开雾散,年轻的前黑手党眼睛是和一秒钟前截然不同的干净的鸢色,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点了点雾雨的额头:“再过来就要掉下去了。”
“虽然把你就这么留下来仿佛也不错,”
太宰治一只手抵着雾雨不让她再往前走,笑意收起的一瞬间神色看起来极冷,少年在空中轻轻巧巧地打个响指,他身后的背景就四分五裂,露出纯白世界险恶的边际来。
“但是要殉情的话,你还是太小了一点呢。”
赫尔沙雷姆兹罗特常年浓雾笼罩看不到星星,这一刻无数细碎的星光穿过灰色苍穹,下雨一样落进女孩的眼睛里,星光之海的深处,锁孔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个人抓着雾雨的肩膀笑吟吟地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