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的分别已令他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甚至更为敏感,即便只是一个微末的细节,她先在乎的是别人而不是他,都能激起他强烈的占有欲。
少年看着怀中的娇软,冰凉的眼眸在黑暗中凝了许久,渐渐褪却森然的戾气,生出了几丝温度。
“听说你病了,我本还以为,你是在躲我?”
他的声音有些低冷,像是一句寻常的玩笑,却莫名带着阴寒的试探。
仿佛,如果她当真打算逃离他,她今夜迎来的便是不可想象的惩罚与囚笼。
宋知斐默了片刻,只觉冤枉大了,仍旧是这样轻抱着他,无奈温笑了一声:“我一直在家休养,谁都没有见。”
她乖顺得几乎不像话,竟像带了一丝撒娇,又像是掺杂了几许委屈。
恍惚间,顿时让梁肃想起了在邠州初识她的模样。
那些因蒙受欺骗背叛,而被他尘封在心底的、为数不多的珍贵记忆,此刻竟又带着熟悉的声音,再度攻向了他的心房。
那个时候,她也总是这样,像明月一般温婉娇柔,笑靥又如暖阳一般明璨,左一个子彻右一个子彻地叫着他,软绵绵地同他亲近撒娇,不厌其烦——
‘子彻,屋里太闷,带我一个好不好?’
‘子彻,要出多少银两,才能买你一次相帮?’
‘子彻,你生气的时候怎么这般吓人。若我以后…不慎惹你生了大气,该如何是好?’
再后来,她被他横剑于喉,强忍泪光,哽咽得不成声——
‘子彻……对不起,是我欺瞒在先。’
分明从一开始的温声笑语里,她便掺杂了假意,知道欺瞒他的下场会是如何,却偏偏执意如此。
他还能再相信第二次么?
梁肃松开了她的手腕,冰沉的眼底藏了无尽的挣扎,戒备却在一丝丝地剥落,嫌隙也在一点点地融化。
如江柏青所言,她虽明面助长了郭韶的威势,暗地却为保住郦王府的残部付出良多,亦屡次有心替他解围,递来善意。
他遍查至今,也未能发现半点她要加害他的行迹。
几番铤而走险,不顾身家性命也要帮他到如此地步的人,又怎会背叛他,离他而去?
梁肃抚上了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入骨,却带了少见的温柔。
“记着你发过的誓。”他抬起她的下颔,沉声低语。
像是来自地狱的叮嘱,警告她莫要背弃。
又像是与她一笔勾销,此话一落,万千被敌恨桎梏至今、不曾放纵的情愫,皆无所束缚地倾泄而出。
他俯身便要压下,宋知斐却下意识侧过了脸,在他看不见的暗夜里,轻轻凝了下眉:“……病气会传给陛下的。”
欲求不满的少年自然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只觉她的担心多余且好笑,“都上了榻,谁还管这个?”
他别过她的脸,不再等她多说一个字,便覆上了她的唇,吞没了她微弱的声音。
积沉已久的空落亟待填满,如瘾渴求,已然克制到了极限。
可今夜仅仅只是触碰,便令他周身的血液涌动了起来,连心跳都生了异样,不断震颤着他的胸膛。
他不知这是何种感觉,却格外珍惜地汲取着这抹兴奋,细细厮磨着她的双唇,甚至紧紧拥她入怀,与她共枕于榻,极尽缠绵。
他清晰地感受着身体因她而生的变化,灼热、滚烫、颤栗、肿胀。
却放纵一切走向失控,不再顾及所谓的得失与后果,变得几乎不像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怀中的女孩却不曾在他的温柔中沉沦。
她静静睁开眼,就这样旁观着他恣意索取的模样。
无力与失望带着寒凉,默然润了她的眼角。
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素来温顺的女孩第一次宣泄气性,在他最无防备之际,蓦然咬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狗子:咬爽了
第55章花宴(1)疯了么,咬
沉沦放纵被突来的刺痛打断,梁肃睁开眼,在昏冷的月色下,看不清宋知斐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她在怀中似温玉般乖软。
沁人的竹香交融于黑暗中,他们无声对视着,莹在女孩眼底的眸光,却好似朦胧的星子的一般,直撞上了少年的视线。
她一贯温柔拘谨,似静敛的花苞不失一丝端仪,今日倒是大胆了。
前所未有的回应像是暗夜里擦出的一线燧火,连唇边的痛都被灼烧得酥麻起来,浅尝辄止的刺激如石投深海,迅速蔓延出了势如破竹的欲望与冲动,再无法遏制。
“你也这么咬别人么?”
他的话里带了清泠的谑笑,恶劣又张扬,不等她发出声音,掌间又猛地发力,将她牢牢搂紧,吻得更深。
他显然心情不错,甚至从那略有紧促和急切的呼吸声中,宋知斐竟还感到了一股可怕的兴奋。
这样的兴奋令他不知收敛地缠绞着她的舌,愈发变本加厉地吮着她的津液。
他的吻仍旧与从前一般毫无章法,不似诗墨里的风花雪月,只余裹了生硬的热烈与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