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自己一次次抱有希望却被打碎,而她却始终无动于衷!
“是你说要朕信你,朕到最后都在相信。”他终于疯然失控,点点逼近,偏执的目色苍寒空洞,“可每一次,每一次,你都让朕白高兴一场!”
“骗朕就这么好玩?”他踏过雪地,距她仅有几步之遥。
对视的那一瞬,他甚至顿了顿,竟妄想从那明盈的眼眸中找出几丝救命的施怜来。
可宋知斐却抓住破绽,出其不意地放下了张开许久的双臂,仿佛强撑力气至今,就是为等这一刻。
“快扔!”
干脆果断的号令下,是引线被擦燃的声音!
梁肃反应过来她挡在姜武面前根本不是求情,而是为掩护时,迸溅火花的弹药已自宋知斐身后向他直直袭来!
她的眼神湿润而坚毅,如一把猝不及防的利器,狠狠刺进他的心口,将他打入了始料未及的深渊。
这一刻,她对他毫不留情。
她宁可相信一个叛变的逆贼,一个居心不明的旧人,也不肯相信他!
甚至居然要杀了他!
“陛下小心!”
震耳的护驾声自四面而起,梁肃置若罔闻,挥袖飞出一记寒刀,弹药被击至当空,爆破声响,火光冲天炸开,笼罩的浓雾密如阴云,暗算未知,却依旧挡不住梁肃逼向前的步子。
少年面色苍寒得可怕,已然听不进任何话,不过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可尘雾散去后,地上竟只剩几滴残留的血迹,再不见人影。
他沉下眸色,周身戾气慑压一众。
冷眼盯着空空如也的雪地许久,缓缓抬眸,扫视了一圈周遭的景物——
高墙,石栏,古井,莲池,楼阁,丽宫。
失控的恨意令他攥紧的掌心狠狠发颤,声色淬寒如冰:
“掘地三尺,朕要他的命!”
怎么会不恨呢。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抓回来,用链子锁起来,束住她的双手双脚,将她永远困在承乾宫里,一步都下不了地!
让她永远都见不到除他以外的人,让她再使不出逃跑的手段!
他就该心狠一些,让她永远忘却记忆,只做一个听话的傀儡。
这样,就再不会有意外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亡命不好了小姐
豫州城。
朔风摧尽百草,袁氏旌旗傲然立于营中,猎猎作响。
整饬有纪的将士列队阵前,沉肃无声,甲衣在月下泛着凛凛寒光。
可营帐却久未有动静,将沉默的犹豫渗进夜里,越拉越长……
只有薛褚知道,这都要归功于徐策。
他老薛是个莽夫,只管打杀,最不喜京里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前些日子,一会一封信来,劝他家将军出兵京郊,一同伏击梁贼,直取皇城。
一会又有一封信来,说什么宋家女危在旦夕,梁贼和郭后皆想取其性命,请他家将军念在旧情,速速救其逃离皇城。
呸!而今他家将军也是起势了,竟什么人都想来打一盘主意。
他视这些挠人眼皮的信件为废纸,笑说给将军烧柴都不配。
可袁肆却只看着信一言不发,许久,才蔑然嗤了一声:“这京里,还真是乱得厉害啊。”
薛褚耳笨,辨不清自家将军的态度,反正只要一句话,去还是不去,他扛着大刀,永远都做第一个前锋!
徐策看也没看,直接给了他一脚,随即叩地一拜,郑重上谏:“望主上三思。”
强壮的兵马与富足的粮草,早已令袁肆的锋芒更甚:“怕什么?”
“只要我想,梁肃马上就能从皇位上滚下来。”蓄谋已久的大业就在眼前,忍耐才最是多余。
盛气凌人的将帅无所畏惧,将信纸揉作一团,志在必得的眼底,却不经意浮起了宋知斐含泪的容颜。
败逃离京的这些个日夜,他不止一次暗暗发誓,终有一日,定要让那自命清高、投奔了旁人的女子,为自己的抉择痛哭悔恨,付出代价。
而现在,正是好时候。
“争都不争,算什么男人?”袁肆将纸团反手抛进了火炉,灼灼烈火,将他蛰伏已久的野心烧得更盛,“同我入燕京,诛梁肃,登金銮。”
“主帅!”徐策见劝不住,也不管不顾,直接死死扯住了他的衣袍,“进则鱼入死瓮,守则坐等良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