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要来害她的命?
是宋知斐来找她了么!
想到外面的风言风语,张晗玉扯着铃兰慌不择路地躲到了壁柜中。
就在这时,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她惊得心一跳,紧紧捂住了耳朵,直往柜子里蜷缩,往日的端庄矜贵荡然无存,只剩被鬼魂索命的恐惧!
外面的绝不是人!
人敲门,总会有情绪,有急有缓,可那外面的东西只有僵硬不变的节律!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如催命的鼓点,冷得像是从地底渗上来!
张娢玉死死盯着柜门,忽然明白——
那根本不是在叫她开门……
是在数她剩下的时间!
颤栗的心弦被无尽凉夜一点点摧割得细若游丝,几近崩散。
终于,那敲门声停断了!
张娢玉的心提到了喉咙,剧烈的恐惧在她胸口扩散开来,几乎要崩裂而出——
“贞嫔,夜半何故惊叫?”
森戾的问候冷不丁传来,笑意阴深而疯恶。
似叩击门扉的寒刀,直冻得张娢玉骨髓发麻!
就在这汗毛倒竖的瞬间,“砰”的一声,上锁的房门猛地被踹开!
张娢玉吓破了胆,知是梁肃前来问罪,六神无主地直从柜子中跌了出来,一路爬到帝王的脚边,鬓发凌乱,容色尽失!
“陛下!陛下!臣妾知错了!饶了臣妾吧,饶了臣妾……”
浸没在暗夜里的阴影笑得失疯,蹲下身,将她吞噬一尽。
冰白的手指钳住她的下颔,猛地抬起,只稍作使力,便能狠狠拧断她的喉骨。
女子吓得凤目圆睁,斑驳的泪痕遍布狰狞的面容,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狼狈至极。
少年怔了神,森黑的眼底忽而闪过一丝诡异而兴奋的光——
真是精彩的表情。
他就应该留着她的命,等着宋知斐回来,亲自折磨啊!
无情的指骨倏然卸力,轻轻抚上了她吓得煞白的脸:
“朕只是碰巧路过。”他似笑非笑,阴寒的目光几近洞穿她,“贞嫔做了什么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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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娢玉病倒了。
一倒便是足足三个月。
不少人怪道,自打那樟树林生了命案后,京中便屡现不祥,就连陛下也似鬼迷了心窍,夜以继日地愣是要翻出太傅的亡魂来。
起初几日,宫里还称得上太平。
渐渐的,各州县一再没有消息传来,张贴的画像落了又补,补了又落。
前所未有的震怒与森戾席卷了帝王的理智,他变得愈渐狠绝,愈渐不择手段。
封路,搜剿,盘问,无所不用其极!
连青九都快不认识眼前的主子了。
“等找到了,就把她关起来……锁起来……”他连声音都在发颤,双目阴彻森寒,已然疯魔入骨,反复咬碎了恨意与执念,呢喃不止,“再不能跑出去半步……”
所有人都觉得陛下被鬼邪附身了。
不然怎会像被一点点抽干了心神,日日复日日,月月复月月。
疯魔,寂落,森凉,空洞。
最终,成了一潭死水深渊,永远被困锁在承乾宫。
那漆暗的殿宇犹如一座棺椁牢笼,再没有开过窗,亦没有透过光亮。
梁肃浑然成了白骨孤魂,死寂地栖于其中。
旁边静躺着的,是宋知斐穿过的冰冷旧衣。
他们相拥而眠,仿佛是世间至亲的夫妻。
她怎么能甩脱得了他呢?
少年浸在黑暗中,饮鸩止渴,眸色寒碎,疯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