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滑落一截,烙印在雪肤上的红痕依旧清晰可见,“会伤人的恶奴,我可不敢留。”
她笑得明艳,却是笑他作茧自缚,再没了争辩的余地。
少年听得面色一白,怔了怔,很快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我……何时……”
他猛烈地挣扎着,即刻想去看她的伤。
双手几近被麻绳蹭出血色,连床槛都被扯得摇晃起来。
可宋知斐却落下衣袖,收了手腕,起身离开了榻边:“你安生躺在这吧,很快便会有人来接你了。”
闻言,梁肃心底被狠狠凿了个穿,蔓延出无尽的空洞,一个字没能说出。
只目视着宋知斐推开房门,对外吩咐:“阿福,赐药。”
房门合上后,又很快被匆匆打开。
阿福托着药盏小跑进来,一见那静靠在床槛的少年一动不动,苍白的面色尤带病容,周身皆好似笼着股阴寒之色,跟地狱里的鬼一样没有声息,还是被吓了个不轻。
所幸再疯的狗现在也被小姐用麻绳锁着,不怕出来咬人。
阿福又挺直了腰杆,清起了嗓子:“喂,喝药了。”
被呼喝的少年转头看向他,目光冰森如刀,仿佛下一刻,便能割断他的咽喉。
阿福惊慑得连声音都打了结,气势上却还强撑着:“你、你你别以为小姐今日要走了,就没人管得住你了!”
然话音还未落,少年散发的危险之气竟愈发阴深了起来!
仿若蓄势的凶兽,即刻就要冲破束缚,扑噬而出!
阿福绷着的那根弦啪嗒一声就断了。
天爷,他这张破嘴在说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老婆在就是人畜无害的乖狗狗,老婆不在就暴露真面目,hhh
满足一下上一章的评论区,鞭打不能实现,但捆绑可以
第104章臣服“小姐不要
出言惹怒了这位阎罗,阿福吓得两股战战,几欲逃跑,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都动不了。
少年一身森寒,眸光涌动着戾气,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目光落到他手中那碗汤药后,才微有敛下。
他垂眼扫了下床头,语声沉冷:“把药放下。”
这是一句不容违抗的威胁。
阿福的心狂跳不止,不住去想,这人是要自个喝药?可这双手都被绑了,要怎么自个喝药?
还来不及想好,踉跄着急跑过去的身体就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
“你、你爱喝不喝,我还不乐得伺候呢。”他又怕又气,直憋红了脸,嘟囔着狠话,撂下烫手山芋便如避蛇蝎地拔腿跑开了。
房门应声大关,唯余尘灰震落。
吵嚷的声音消失了,屋子又重归于清静。
吞没了梁肃残余的不耐,也吞没了思绪的枷锁,仿佛有什么就快要挣脱而出。
那些暗藏得极好的、忍抑得极好的心思,不知为何就在这无人的孤寂中,蠢蠢欲动了起来,如噬心的细蚁爬遍了他全身。
浑浊,阴晦,一如眼前这碗深褐的汤药。
他与捆缚的麻绳拧着狠劲,耐着额间渗出的薄汗,一寸寸沉然俯下,张嘴咬上了碗缘,紧锢在牙关中,慢慢抬了起来。
下颔在沉默中蓄着势,算着力度。
旋即回身借腰脊猛地一拧,冷冷将瓷碗砸上了床槛!
脆裂一声暴响,汤药泼洒,碎瓷四溅。
他仰头起身,吐出锋利瓷片,粗麻顿时被割开。
腕骨一挣,便破开了这道所谓的束缚。
没了绳索的遮掩,手腕上缠绕的红痕,一下子新鲜地落入眼帘。
仿佛方才近在咫尺的情动与克制,皆清晰地烙于皮肤上,仍在灼烧着。
一路烧到了心口,烧到了脖颈。
那里,还残余着她留下的香气。
他黯然埋头,心脏忽而不可遏制地跳动起来,挣扎不得,解脱不能。
只抬起冰凉的手,慢慢贴上了颈间被她勒出的伤。
太浅了。
怎么够呢?
只是这么想着,指刃便无声使力,唯恨不够,顺着蹭破的皮肤狠狠按了下去。
宣泄着那些森深的,痛苦的,不能宣之于口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