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秋平在公立小学做自然老师,收入有限,老辈子也习惯节俭。
衣裳穿着舒服就行,不讲究牌子。
东西用着顺手就行,能用就不换新的,坏了就修修。
这种生活态度也影响了简澄,算计着花钱是他每天的日常。
直到简秋平离世,简澄站在简家的别墅门前时,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
身上早就浸透了常依晴口中的‘穷酸’味。
按理说,他既然回去了,就应该在大别墅里锦衣玉食的长大。
可在老旧单元楼里和简秋平相依为命的日子,反倒是简澄目前为止过得最富足的时光。
吃不上城里的洋大餐,但爷爷做的饭顿顿都很用心。
去不了迪士尼,但简秋平能带着他上山下河的玩。
简澄那时特别崇拜自己的爷爷。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长的,就没有简秋平不认识的东西。
每次简澄问起,“爷爷,这是什么?”
简秋平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从那时起,简澄就想成为简秋平那样的人。
自从简澄满了18周岁,常依晴就以要锻炼他的自立能力为由,停掉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当时他正在上高三,甚至一度要活不下去了。
是简秋平省吃俭用,给他留下一笔钱,等到他年满18岁就可以自由支配。
靠着这笔钱,他才能顺利上了大学。
简澄选择去奥斯陆,是想拼一个机会。
奥斯陆大学有世界上排名前十的生物保护课程,他想转学科。
想离简秋平和自己的梦想近一点。
拿到交换生名额时,简澄又高兴又发愁。
能成功转学科当然好,但奥斯陆几乎是欧洲物价最高的城市。
钱他有一点,但不多。
为了去留学,简澄翻了无数网站,找最廉价的合租公寓。
蹲守留子二手群,淘别人不要的家具和日用品。
什么活都接,不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工的机会。
甚至每天晚上跟着学长、学姐一起去翻超市的垃圾桶。
如此辛苦才支撑下来的留学生活,就因为简家想让他回来相亲,被迫放弃了。
常依晴威胁他,如果不愿意回国,就去学校给他办理退学。
失去了国内大学的学籍支持,交换生这个身份荡然无存。
简澄不是没有想过转为留学生,甚至他的导师也提出可以帮他转移学籍。
但他没有钱。
交换生的学费有一部分是国家资助的,而留学生则需要自己支出,简澄出不起。
看着x大发来的转专业申请表,简澄又叹了一口气。
录取时,简澄按照简家的安排选了商科。
有了交换生转学科的打底,他想转成生态学。
考试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这申请表上,有一栏‘家长关怀’。
谁来关怀他?
简澄翻个身,嘟嘟囔囔小声抱怨,“还不如是个孤儿。”
起码学校不会要求,必须有人关怀。
“算了,算了。”
“到时间就给导师说,家里死活不同意。”
“死皮赖脸混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