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曜,你和他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有资格出现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简曜无言以对。
整个空间沉默得令人窒息,只有平板发出声音。
监控画面已经快播完了。
简澄刚换上那枚带钻的黑曜石耳钉,揽着温如霆的脖颈,甜滋滋地说:“谢谢老公!”
简曜猛地将平板熄掉,站起身。
他知道,今天过来的目的应该是无法达成了。
简曜连招呼也没打,直接离开了会客区。
坐进车里,心口闷得难受,连着抽了两根烟才冷静下来。
其实,他是可以不管简澄的。
简曜是宴令仪的孩子,比简澄大四岁。
从常依晴拿着孕检单跪在宴家公司门口时,身边的人就不断告诉他。
是这个女人和她肚子里那个小孩,害死了宴令仪,让他变成了没有妈妈的小孩。
他应该恨他们。
简曜也觉得他应该恨,但真的看到那又白又软乎的肉团子时,他又恨不起来了。
宴令仪身体不好,简开霁总是忙,从小并没有什么人陪他。
但这个小团子却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
于是,简曜开始偷偷去婴儿房看简澄。
幼时的简澄很爱笑,肉乎乎的脸颊上两个小窝,一见简曜就会露出来。
简曜想起那些流言,有时会故意上手去捏他的脸报复。
但小肉团也只是哼哼唧唧哭两下,他手一松就又笑起来。
那时简曜觉得,要是这个小肉团能一直陪着他,他就原谅他。
但很快简澄就被带走了,刚刚亲近起来的小肉团,又消失在了他生命里。
再见面,简曜已经上初中了。
进入青春期的他,是个纯恨战士。
他恨简澄整天跟在他后面,叫他哥哥。
恨简澄跟他分享那些乡下带来的廉价玩具。
恨简澄依旧那么爱笑。
恨简澄被他推倒在地上也不生气,只是认真地问他,“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如果你讨厌我,就告诉我,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的。”
简曜当时说,“对,我讨厌你!”
“别在我面前晃悠,滚!”
简澄真的再次消失了。
即使他们住在一起,他都能完美地避开他。
后来,简曜被外公外婆接回宴家,出国留学,连简澄的消息都很少再听到。
在他见过世界,长成大人,三观完整以后,才恍然发现,整件事情里,简澄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这种愧疚的情绪一直缠着简曜。
所以他才会在知晓简澄和温家联姻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回来。
他想试试,他和简澄还能不能回到最初那种关系。
要是他帮弟弟解决了这个问题,也许简澄还会像之前那样,挂着两个小梨涡冲他笑。
想到这里,简曜按灭烟头,掉头开出了地库。
他知道简澄的学校,他可以去堵人。
假期堵不到,他就等到开学。
一天堵不到,他就天天去堵。
不得不说,简曜的运气很好。
简澄看见他的时候,想走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