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抽着鼻子,准备继续吃饭。
温如霆的手又伸过来,想要拿走他的饭碗。
“眼泪掉进去了,换一碗。”
只是眼泪而已,而且还是自己的。
根本没什么关系。
虽然需要缓解进食障碍,但坚决不能浪费粮食。
简澄死死捧着自己的小碗,既不抬头也不松手,坚决不让温如霆拿走。
还带着鼻音,小声地拒绝了他,“我不要。”
很鲜活,非常可爱。
温如霆带着笑,叹了口气,继续用左手投喂不抬头的人。
简澄没有出现任何刻板行为,也没再继续哭。
他开始认真地吃饭,并且指挥温如霆。
“蒸蛋好吃,再来一点。”
“这个不要,味道好奇怪。”
“有点辣,但是好爽。”
“这是什么,怎么咬起来‘嘎吱嘎吱’的?再来一勺尝尝。”
温如霆好庆幸自己的左手还算灵活。
以后也要经常开发一下,有备无患。
简澄是第一次被人投喂,温如霆是第一次投喂别人,两人都没什么经验。
然后,简澄就成功的吃撑了。
睡也睡不着,更是无心学习,就坐在窗边,看那面湖。
今晚是个新月,一芽月倒影在湖面上。
轻轻浅浅的一个小弯,随着湖水摇晃晃的。
总是让简澄联想到,温如霆给他夹菜时的笑意。
等情绪的潮水全部褪下去,他才觉得有点慌张。
温如霆做出这些举动,明显是知道了些什么。
但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呢?
简澄轻轻摸着自己锁骨上的疤痕,心情很矛盾。
有松一口气的释然,也有强烈的不安。
那些过去,太过难堪,他其实是不想温如霆知道的。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在意温如霆对他的看法。
“算了,现在想也没有意义。”简澄揉着胃,小声嘀咕,“下去搞点健胃消食片吃吃,睡觉才是正经事。”
“温先生那么好的人,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深夜的别墅一片静谧,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小夜灯。
简澄小时候坏了身体的底子,一直有点夜盲症。
他努力地盯着台阶,脚步放得很轻。
平稳到达客厅时,正准备舒一口气。
一抬头,却看见温如霆坐在最靠边的那组沙发上,盯着餐厅那格格不入的餐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简澄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他几乎能肯定,温如霆知道了他像狗一样被常依晴用食物驯服的日子。
“你都知道了,是吗?”
逆光站着的简澄,抿着唇,声音颤得很厉害。
温如霆恍然从自己的思绪里钻出来,转头看过去。
就看见一张倔强又不安的脸。
“你是不是去调查我了?”
简澄整个人都抖得很厉害,仿佛只要先呲出尖牙,就不会被丢弃。
“你凭什么调查我?我不喜欢!”
他气息粗重,像幼兽伪装出来的咆哮。
温如霆能看见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角不断坠下的反光。
他确实没有经过简澄的允许,就做了这件事,应该要好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