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御水湾时,已经快九点了。
傅晏州还没回来。
沈栀洗了个澡,坐在卧室的沙上擦头。
多多窝在她脚边,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
她脑海里反复浮现罗婧在小花园里的样子,能看出来罗婧是有难处的,可她不肯说,沈栀也不好硬问。
卧室门被推开。
傅晏州走进来,他看见沈栀头半湿的坐在那儿,眉心微蹙:“怎么不吹头?”
沈栀这才回过神来:“忘了。”
傅晏州拿起吹风机,走到她身后。
暖风响起来,吹散了她间潮湿的水汽。
傅晏州的动作很熟练,指尖穿过她柔软的长,力道很轻。
没多大会儿头就吹干了,傅晏州关掉吹风机,将她的头顺到肩后。
沈栀低着眼睫,忽然开口:“我今天去医院看罗婧和她父亲了。”
傅晏州收着吹风机,应了一声:“嗯。”
“我问她想不想辞职。”沈栀往尾抹了点护精油,玫瑰花的香味淡淡散开,“我想让她来月白,她拒绝了。”
傅晏州在她身后的床边坐下,看着她:“或许她确实有苦衷,但你不要替别人做决定。”
这句话一出来,沈栀心口微微一震。
傅晏州继续道:“你想帮她,是因为你心软,也是因为你看见了她的不容易。可你不知道她怕什么,也不知道她正在承受什么。”
“对你来说,辞职、换一份工作、离开现在的环境,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对她来说,她未必能承受所带来的结果。”
沈栀低头抠着指甲,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看着罗婧那样痛苦,她很难真的做到置身事外。
她低声问:“那我什么都不做吗?”
傅晏州看着她:“不是,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事。”
“给她选择,给她退路,告诉她你愿意帮她。”傅晏州声音沉稳,“剩下的,要等她自己走过来。”
沈栀沉默很久。
夜风吹动窗帘,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以为退让和忍耐能换来安稳。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能勇敢的断绝那段关系,才现原来她也可以有别的选择。
没有人能替另一个人真正完成逃离。
能走出来的,永远只能是当事人自己。
沈栀轻轻点了点头:“我好像明白了。”
傅晏州低声道:“不要把别人的人生压在自己身上。”
“好。”
——
转眼到了八月。
京北的热意像是被城市高楼困住,连风吹过来的风的温度都是滚烫的。
婚期越来越近,傅家那边的筹备也进入最后阶段。
正式婚礼定在十月一日。
凌书云最近忙得神出鬼没的,今天约婚礼策划,后天又拉着傅清棠去挑婚纱、试伴娘礼服,整个人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是在操办一场繁琐到让人头疼的豪门婚礼。
沈栀这段时间很忙。
米兰双年展之后,月白的工作室在业内的曝光度明显上升,不少客户开始主动联系合作,甚至有几家海外买手店向她抛来了橄榄枝。
国际舞台给了月白一束光。
但光不可能一直照着同一个地方,后面还是得靠作品自己站稳。
八月上旬,沈栀去了一趟沪市谈合作。
她登机时,又看见了罗婧。
罗婧已经回了机组上班,依旧穿着深蓝色制服,从表面看她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就是原本就单薄的肩膀后背,现在看着更瘦弱了些。
“傅太太。”罗婧微微俯身,声音温柔:“欢迎登机。”
沈栀脚步微顿,看着她:“你回来了?”
罗婧点点头:“嗯,我爸现在恢复得还可以,身边有护工和小姨照顾。我一直请假也不太合适,就先回来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