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别墅,赵雅柔刚插好一瓶新鲜的洋桔梗,佣人走进来通报。
“太太,周先生来了。”
赵雅柔手里的花枝停在瓶口,随即抬头,脸上露出惊喜:“聿白?”
很快,周聿白被带进客厅。
他今天穿着浅色衬衫,眉眼温和,手里还拎着一盒茶叶和一束白色洋桔梗。
“赵阿姨。”
“真是你啊。”赵雅柔看见他,眼底浮出真切的笑意,“好多年没见了,都长这么大了。”
周聿白把东西递给佣人:“前两天在蓬莱遇见阿栀,才知道您现在还在京北。”
“栀栀最近忙,我还没听她说过呢。”赵雅柔笑着招呼他坐,“那时候,我们栀栀可没少欺负你。”
周聿白跟着笑笑:“没有,她小时候很可爱。”
赵雅柔像是被勾起回忆,眼神柔和许多。
“她小时候啊,哪里是可爱,简直是个小霸王。”赵雅柔无奈又怀念,“整条巷子的小孩都得听她指挥。”
周聿白垂眸笑了笑。
是啊。
他记忆里的沈栀,就是那样骄纵又明亮。
周聿白握着茶杯,状似无意地问:“阿姨,阿栀这些年……过得好吗?”
赵雅柔怔住,这句话太宽泛,好与不好,一时竟很难回答。
“她现在挺好的。”赵雅柔说,“有自己的工作室,也结了婚,晏州对她也很好。”
周聿白握杯的手收紧了些:“我听说,她和傅先生一开始是联姻?”
赵雅柔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是有这层原因。”
果然。
他继续追问:“他们还没办婚礼?”
“正式婚礼定在十月一日。”赵雅柔笑了笑,“傅家那边一直在筹备,傅夫人比谁都上心。”
周聿白用杯盖拨了拨茶水:“他们……有孩子了吗?”
赵雅柔失笑:“没有,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周聿白垂下眼:“前几天听他们提到多多,我以为”
“多多是只猫。”赵雅柔笑道,“晏州送给栀栀的,她喜欢小动物。”
原来是猫,不是孩子。
周聿白压在心里好几天的沉闷,忽然消散了。
可是很快,另一个念头又涌上来。
沈栀如今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在傅家过得并不轻松?
是不是因为她嫁给傅晏州之后,她每天都要谨小慎微,战战兢兢,才把小时候那些骄纵的脾气全都磨没了?
周聿白喉结滚动:“阿姨,阿栀小时候的性格不是现在这样的。”
赵雅柔端茶的动作停住,她把茶杯放回桌上。
“人总会长大的。”
“可是她变化太大了。”周聿白抬眸,“我在蓬莱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好像把自己包起来了。她以前不是那样,她以前对我不会那么疏离。”
赵雅柔看着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聿白,你是不是觉得,是傅家让她变成这样的?”
周聿白没有说话。
沉默便是答案。
赵雅柔摇了摇头:“不是。”
周聿白抬头看她。
赵雅柔看向窗边那瓶洋桔梗:“栀栀的变化,比嫁给晏州早很多。”
“她刚跟我进沈家的时候,年纪还小。沈家对她其实不差,承山也是真心疼她,可那个圈子里的孩子,不是每个人都接纳她。”
“他们觉得她不是沈家亲生的,是外来的人。”
赵雅柔说到这里,眼里有化不开的疼惜。